漫天飛舞的彩紙蝴蝶群中，小丑拽著氣球緩緩飄落。
“這套衣服可是很貴的。”他松開氣球，不滿地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我只是一個看戲的，為什么要打擾我呢？”
回應他的是從地下刺出的無數巖石尖刺，它們宛如長矛一樣，從四面八方以不同的角度貫穿而出，封死所有退路。
小丑不慌不忙地用魔術手杖點地，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秒，鋒利的巖矛縱橫交錯地刺穿而過，倘若沒能及時逃掉，下場必然是被扎成篩子。
他出現在街邊建筑的房頂，這里遠離地面，能第一時間發現并閃避攻擊。
“起——！”
同一時間，三階特工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般奮力向上托舉，轟隆隆隆隆……大地劇烈震蕩，蕩起的煙塵中，一頭渾身由土褐色巖石構成的巖鯨從地底鉆出，地面如海洋般掀起一層層碎石浪潮。
龐大身軀騰飛向高空，倒映出的黑影將整片街道籠罩，陷入無光的漆黑。
“哦吼吼吼吼吼吼！！！！”
房頂上的小丑仰望著震撼感十足的巖石鯨魚，發出興奮的大叫，“這才有意思！！！”
巖鯨恐怖的質量掀起塵土颶風，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著小丑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轟隆！
那棟建筑連帶著周遭幾棟房屋在瞬間被巖鯨碾碎，地基塌陷下去數十米，巨大的裂縫在馬路上蔓延，一圈圈蘊含著恐怖破壞力的土浪澎湃擴散，波及到了不遠處的安德烈，哪怕他處于熊人化狀態，這強大的沖擊力仍震得他五臟六腑翻騰，一陣踉蹌。
倘若這一擊結結實實砸在他身上，就算是他也要受到不小的創傷——不過安德烈不會給對方命中自己的機會。
升華者之間亦有差距，但并不是說實力弱的升華者就無法對實力強的升華者造成傷害，普通人拿著槍都有可能殺死升華者，更何況是同階。
很多時候打不過其實并非實力問題，而是沒來得及出手。
在戰斗中，先手是個非常重要的因素，強者之所以能秒殺弱者，除了硬實力完全碾壓外，靠得就是出其不意的先手進攻，而在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先手攻擊會占據巨大優勢。
倘若多給那名三階特工幾秒鐘時間，與安德烈拉開距離，憑借這一身土系非凡能力，就算打不過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險，只可惜他一上來就落了后手，要不是疫醫來得及時，早就被安德烈掐死了。
濃郁的煙塵籠罩整條街道，將能見度降到了最低。
遠處，疫醫從墻壁的窟窿中走出，扶著墻咳嗽了幾聲，他身上攜帶著自動式防御道具，而且足足有五件，還都是高級煉金道具，可謂豪華至極，然而剛才安德烈那一擊直接將打碎了三件，要是再挨上一下，他肯定承受不住。
不過好在安德烈也已經受傷，他的肉身固然強大，自愈能力強悍，連斷臂都能快速愈合，但精神力并不能這么快恢復——公理律法主要的殺傷方面是精神領域以及靈魂，安德烈吃了那么多攻擊，狀態至少下滑五成。
有戲！
疫醫深吸一口氣，再度發動公理律法·罪之鏈。
嘩啦啦，鎖鏈晃動，碰撞建發出清脆的聲響，一頭連接著安德烈，另一頭被疫醫握在手中。
安德烈抓住罪之鏈，想要將它從自己身上拔出，然而這根鐵鏈就像是根植于靈魂一樣，無論他用多大的力氣都無法撼動分毫，甚至還在瘋狂汲取靈魂中的某種力量，變得更加堅固。
事到如今，安德烈哪還會想不到疫醫的能力。
——疫醫能將人的罪孽具現化，所犯下的罪行越多，那些技能造成的傷害也就越恐怖，因此他引以為傲的肉身才會被一劍斬斷，而同樣的一劍卻無法傷及煉金道具半分，因為煉金道具沒有生命，不會犯罪。
可惜，我沒有覆蓋式戰甲，否則就能免疫這家伙的劍……安德烈心中念頭閃過，竭盡全力操縱手臂再生，另一只手則將地上的盾牌撿起，豎在身前防御。
經過短暫的考慮，安德烈有了撤退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是個惡貫滿盈的人，對方的非凡能力實在是太克制自己，如果再繼續糾纏下去，情況會對他很不利，政府必然已經出動大批升華者前來殺他，再拖上幾分鐘麻煩就大了。
只是疫醫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拽動鎖鏈借力，瞬息間殺至身前，
光焰燃燒，寄托著審判與裁決之意的劍刃震怒錚鳴，向前斬落。
安德烈舉盾防御，再度與疫醫展開激戰。
另一邊。
來自反恐部的三階特工正在回氣，小丑具有瞬間移動能力，巖鯨壓頂必然造不成致命傷勢，實際上他也沒想用這招殺死或傷到小丑，他只是想要制造出一片被土塵籠罩的環境，在這種環境里，他所有技能的威力都能提升20%。
房頂，小丑摸了摸胸腹，他雖然躲過了巖鯨壓頂的致命攻勢，但還是被沖擊波所震傷，內臟火辣辣疼得厲害，幾欲吐血。
“哎呀呀，這還是我來北卡羅后第一次受傷，果然不能小覷天下人，小小的北卡羅竟然還有人能傷到我。”
小丑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夸張的笑容，語氣故作油腔滑調，“你搞出的大場面我很喜歡，所以~我決定送你一份禮物~！”
他伸出魔術手杖隔空一點，三階特工面前便憑空出現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里面隱約傳來滴答滴答的倒計時聲音，三階特工立即召喚出一面巖石壁障擋在自己面前。
三秒后，啪的一聲，禮盒打開，然而預想之中的爆炸并沒有發生，有的只是炸開后紛紛揚揚飄蕩的彩帶禮花，以及一個Q版小丑的彈簧玩偶，一邊彈啊彈，一邊發出嘲諷的笑聲：“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不知怎么地，聽到那戲謔的嘲笑聲，三階特工就感覺心中騰地燃燒起一股怒火，直挺挺往上，沖昏頭腦，讓他想要舍棄巖石屏障的保護，沖上去和小丑進行肉搏，用最為原始也是最為酣暢淋漓的方法痛毆小丑。
但他很快就壓制住了那股怒意，施展石浪挪移出去，并操縱厚重的巖石屏障朝著玩偶盒傾倒砸下，接著只聽一聲巨響，碎石飛濺，巖石屏障被炸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竟然沒騙到……”小丑喪氣地垂下腦袋，但下一秒就恢復了活力，像個精神病人般一驚一乍，興奮地大叫出聲，“我又想到一個新玩法，我們來玩動物扮演！”
他敲下魔術手杖，用“大變活人”瞬移至三階特工身后，伸出魔術手杖點了過去，嘭的一聲，白煙升騰，那名三階特工變成了一只兔子。
“你是兔子，那我就是狼，我吃定你了！”小丑正要用魔術手杖給自己來一下，隨后就看見三階特工變成的兔子化作一捧泥土，當場愣住。
這不是那家伙，只是用泥土捏出的假人！
在反應過來的瞬間，小丑腳下無數獠牙形狀的巖石豁然沖起，狠狠刺來。
然而，幾乎將整片空間貫穿的巖牙卻沒能擊中小丑。
在關鍵時刻，小丑變成了紙片人，像是體內根本不存在骨骼和內臟一樣，整個人從立體變成了平面，并任意拉長、扭轉自身，硬是借助巖縫間的空隙逃脫。
他身上攜帶著儲物道具，逃脫前瞬間收起魔術手杖，脫困后又瞬間取出，想要施展瞬間移動遠離。
可就在這時，一陣吵鬧的噓聲從漫天塵土中響起。
“演得什么垃圾！趕緊滾下臺吧！”
“沒活了可以咬打火機，就這還敢上臺表演，我上去一直后空翻都比這個強！”
“退錢！退錢！退錢！”
“下臺！下臺！下臺！無聊的魔術，無聊的表演！”
全場噓聲如雷，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到站在臺上的魔術師會有多么窘迫與尷尬。
魔術手杖的弱點便是這個，在噓聲環繞后便會暫時失去效果，當小丑將它點在地面時，無論如何都發動不了瞬移技能，這件禁忌物完全失去了響應。
“是誰？！”小丑望向噓聲傳來的位置，旋即便感受到一陣惡寒，渾身寒毛聳立。
不是來自巖石，而是一只近在咫尺的拳頭！
在層層爆鳴的推進中，周塵的直拳結結實實擊中小丑，于是轟鳴迸發，颶風擴散，小丑如炮彈般倒飛而出，而在他飛翔的必經之路上，一面堅硬的巖石巨墻拔地而起，最終小丑狠狠撞在了那座石墻上，骨折筋斷，大口吐血。
巖土如水流般涌動，將小丑吞沒包裹，接著固化，宛如囚牢般將小丑禁錮，他劇烈掙扎，卻根本用不上力。
小丑又嘗試變成紙片人，但緊接著他就感受到一陣劇痛，囚禁他的巖層中延伸出根根尖刺，將他的軀干與四肢貫穿，徹底釘死，不給他化作紙片人逃跑的機會。
周塵舉著最大聲外放的手機走來，在巖石墻壁前站定，看向走來的反恐部三階特工。
“有精神系道具嗎？”
“只有一個。”
三階特工從自己的腰包中掏出一把匕首柄，上面銘刻著奇異的煉金矩陣，“啟動矩陣后將精神匕首刺進大腦，就能摧毀他的精神，這是我們用來滅口或者自殺的道具……摧毀自己的精神能防止情報泄露。”
三階都能用來自殺，應該也能觸發小丑攜帶的精神系防具……周塵點點頭，示意三階特工動手。
隨著源質注入，煉金矩陣啟動，無刃的匕首柄上浮現虛幻的精神光刃，三階特工毫不拖泥帶水，一刀刺進小丑的腦袋。
小丑攜帶的精神防具自動啟動，化作一面鐵色盾牌抵御精神光刃的攻擊，他的腦海變成了兩股精神力量的戰場，疼得小丑面容扭曲。
周塵注視著系統面板上顯示的提醒，隨著精神防具力量的不斷衰減，洗腦小丑所需要的心愿值正在飛速驟降。
只是，小丑身上那件精神防具規格很高，等精神光刃消耗殆盡也沒能突破，洗腦小丑還需要三千九百點心愿值。
“給我。”周塵伸手要過那柄淪為凡物的匕首柄，下一秒，嶄新的煉金矩陣重新在上面浮現——他沒有施展煉金術，而是直接許愿恢復了矩陣。
小丑臉色一僵。
“繼續。”周塵將匕首柄還給三階特工，對方很聽話地照做。
就這樣又來了兩次，那件精神防具終于被擊碎，而小丑的精神也被折磨到混亂恍惚。
“我許愿洗腦小丑。”
【心愿值-500】
從原本所需要的6000降至500，周塵很是滿意。
這500點心愿值說明了小丑的強，都被折磨成這樣子了，洗腦所需的心愿值竟然還跟洗腦三階一樣，這家伙正常狀態下的精神意志究竟有多強？
石墻上，被禁錮的小丑無力垂下腦袋，但很快就重新揚起，朝著周塵露出笑容：“主人，能放我出去嗎？”
“放他出來吧。”
三階特工意念一動，巖石墻壁便崩潰瓦解，化作一地塵土砂礫，隨風消逝。
“主人，需要我出手對付安德烈嗎？”小丑主動詢問，同時從儲物道具里找出療傷藥劑喝下，治療自身傷勢。
“不用。你……你叫啥來著？算了，你去幫疫醫對付安德烈。”周塵示意那名三階特工上。
小丑怎么說也是二階，要是一個不慎被安德烈殺了，周塵都沒地方后悔去，他可不想損失這樣一員大將，這可是失樂園的成員，論價值和潛力都比那名三階特工要強。再說了，打三階就應該上三階。
“魔術手杖能給我嗎？”周塵看向小丑手中的魔術手杖，這是他一直想要的禁忌物。
“當然可以，我是主人的奴隸，我的所有物便是主人的所有物，只是可惡的失樂園在上面布下了禁制，一旦我解除靈魂鏈接，魔術手杖就會自動回歸失樂園。”小丑一說到失樂園就義憤填膺，仿佛對他們深惡痛絕一樣，完全忽略了自己也是其中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