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鹿兩百來斤肉,在梅映雪和王秀花的努力下,幾天便賣完了。
王秀花賺到八十多塊錢,激動的想掉眼淚,“映雪妹子,不怕你笑話,我長這么大手里還沒拿過這么多錢,你和丁飛真是我的大恩人。”
“大娘,您是長輩,自己帶著孩子不容易,我和丁飛幫您一把是應該的,再說這些錢都是您自己下力氣賺的。”
梅映雪不敢亂了輩份,委婉提醒,王秀花摟了摟她的肩膀。“我也沒比你大幾歲,叫大娘把我叫老了,私底下你叫我秀花姐,我叫你映雪妹子。”
沒了男人日子過的古井一般,穿件新鮮顏色的衣服都怕被人說閑話,二十歲還是三十歲,又或者五十歲都沒有什么區別。
這幾天去做生意,多少人都夸王秀花漂亮能干,王秀花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突然發現自己也才二十七歲。
梅映雪對丁飛牽腸掛肚,聊天都提不起精神,“也不知道丁飛什么時候回來。”
丁飛找老虎并不順利,傳說有老虎出沒的地方都找遍了,連個腳印都沒見著,眼看帶的干糧見底,只能無奈決定,在山里再住一晚,打兩只麋鹿下山。
山里比山下更冷,且隨時有野獸出沒,睡覺都得睜著一只眼,得不到良好休息,體力消耗很大,就算有干糧,丁飛也快吃不消了。
看天色漸暗,找了個樹洞背風,洞口附近生堆火取暖驅趕野獸,便打算睡一會兒。朦朧快睡著,突然聽到“呦”一聲鹿鳴,瞬間驚醒過來。
鹿也不傻,大半夜的沒事叫一嗓子招野獸,這種蠢事是不會干的。丁飛推測是出現大家伙了,提起火銃放輕腳步,朝鹿鳴的方向追了過去。
轉過一片紅松林,又跨過一道山梁,山腳小河邊的空地上,一只身體超過兩米的老虎,正在啃食鹿肉。
老虎!
自己找了幾天的老虎,終于出現了!
丁飛只覺血往頭上涌,心跳快了好幾倍,抽自己一耳光命令自己冷靜,端著火銃尋找最佳角度。
老虎卻發現了他的存在,轉頭朝他發出一聲恐嚇的咆哮。
丁飛終于理解小說寫的“威壓”是什么意思了,一聲虎嘯差點驚得血臟停止跳動,這是一種對實力的本能畏懼。
甚至有一瞬間,他生出放棄獵虎的念頭。
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當他意識到自己差點被嚇尿,頓時又抽了自己一耳光。
“人類才是萬物之主,一嗓子就慫了,真丟人。”
老虎大概沒想到,有兩腳獸竟然不受山君的威懾,還敢直挺挺站在那里,甚至還對著它舉起了奇怪的棍子。
這是對山君的極大挑釁和侮辱!
“吼!”
山君一怒,地動山搖。
丁飛還沒找到角度確保對老虎一槍擊殺,老虎已經朝他撲來,來了個泰山壓頂。哪里還來得及從長計議!
【叮!】
老虎龐大的身軀懸停在丁飛頭頂。
六秒,丁飛朝著老虎的腹部連發三槍,槍筒溫度瞬間飆升,他擔心老虎沒死透,扔下火銃抽出腰間的砍刀,又來了幾刀。
老虎落地時,已經死的透透的,丁飛顧不得后怕,取出帶來的罐子接虎血。
丁飛不在家,梅映雪早早就關閉門戶,卻睡不著,湊在煤油燈下做針線。煤油燈煙氣重,一會兒就熏的眼睛難受,她卻堅持著不肯停手。
丁飛已經進山七天了,梅映雪一閉上眼便開始胡思亂想,越想越感覺他兇多吉少,這兩天都是找活干累到不行才勉強睡著。
這一做活就做到月亮西沉,梅映雪實在累的睜不開眼,打算睡一會兒,卻聽到門響,頓時嚇得頭皮發麻。
深更夜半,丁飛又不在,不會是村里那幾個不干經的老光棍,生出壞心思吧?或者是張大龍……
梅映雪壯著膽子扒到窗縫往外看,卻聽見丁飛的聲音:“映雪,我回來了,快幫我開門。”
是丁飛回來了!
梅映雪驚喜交加,顧不上穿鞋,飛奔出去開門。
老虎全身上下都是寶,丁飛舍不得浪費,硬是扛回來了,扛著五六百斤趕了上百里山路,好不容易堅持到家,直接累趴下了。
沒顧上和梅映雪說話,便脫去血痕斑斑的棉衣,撲到炕上睡著了。
梅映雪將老虎拖進屋里,想問他要怎么處理,他已經鼾聲震天,沒舍得吵他,自己學著他之前處理獵物的樣子,剝皮剔肉,簡單收拾了一下。
說起來簡單,那么大一坨搬動一下都要費好大勁,梅映雪又是第一次動手,生怕弄壞虎皮,格上小心翼翼,幾個小時才大概弄完。
丁飛這一覺睡的極熟,醒來后精神氣都回來了,餓的前心貼后背,打算起來找點吃的,門簾一挑,梅映雪端進一碗湯來。
“餓了吧,這是用碎虎肉燉的,你先趁熱喝,我這就給你下面條去。”
梅映雪忙碌一夜沒合眼,臉色有些蒼白,眼睛底下一層青影,更添幾分楚楚可憐,丁飛想到那個關于“面條”的梗,心頭莫名一緊,順勢拉住她的手。
“這些力氣活以后放著等我弄就好,我可舍不得累著你。”
“瞎說什么呀。”梅映雪羞的俏臉通紅側過頭,嘴角的笑意卻壓都壓不住,“大白天的,被人看見怎么得了。”
這意思,不是大白天就可以“瞎說”?
他想做的可不只是“瞎說”,還有……
“映雪妹子在家嗎?”王秀花邊高聲打招呼,邊推門進來。
梅映雪像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嚇得飛快跳起來,迎出門外,“在家呢,丁飛昨晚回來了,還在睡著,回頭我把鞋樣子給你送去。”
王秀花是過來人,見梅映雪面帶桃色,意味深長的笑笑,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又轉身回來,“剛才我路過唐媛家,聽見她婆婆又在罵她,你還是勸勸她早點為自己打算吧。”
這幾天梅映雪牽掛丁飛,沒顧得上唐媛,聽說她又受氣,也不禁嘆了口氣。“我知道了,秀花姐,過會兒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