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趙長吏的肯定后,李天鳳看著手中這盒罐頭陷入沉思。
這是一盒罐頭嗎?
這是朕揮師北上,破草原王庭,飲馬斡難河畔的底氣啊!
一直以來,想要深入大漠都有兩個問題,一是不認路,找不到那些部族,二是糧草補給跟不上。
如果能把這種小玩意當軍糧,那后勤補給的壓力就會大大減弱,根本不用分出大量兵力保護脆弱的補給線,因為閉著眼都知道這東西運輸簡單!
一時間李天鳳呼吸急促,沒有那個皇帝能拒絕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誘惑,他這位軍神一樣的皇帝自然也一樣。
皇甫嵩也面色逐漸紅潤,作為征戰多年的老將,他自然這道這小小的一盒罐頭意味著什么。
他主動拉著李天鳳走開了幾步,低聲道:“陛下,咱們怎么跟懷王買這些罐頭?是不是先讓懸鏡司查查這罐頭的制作成本?”
李天鳳抬起頭,看著皇甫嵩的眼光像是在看傻子。
早就知道大舅兄腦袋軸,沒想到當了十幾年武將,還變傻了!
買?成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不就是朕的嗎?買什么?
自家王叔坐鎮遼東,富有一州之地,給他這個手握十四州的窮困侄子一點補貼不是應該的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不補貼,那王叔的不就是朕的嗎?還買?整個廠房都給朕搬到京都去!
拿來吧你!
不過朕親自去搶王叔的東西,確實不太合適……他看向皇甫嵩的目光多了些別的意味。
皇甫嵩確實沒反應過來,但是看著李天鳳的目光,他懂了,而且還明白,這狗皇帝不僅想要自家女婿的東西,還不想給錢!
但他也沒辦法,賢婿啊,別怪老夫,這都是為了你和青月能平安啊!
此時一道聲音響起:“懷王殿下到!”
在場人頓時彎腰行禮,這讓李天鳳一行人顯得格格不入。
李慶業來了,聽到屬下匯報禮部侍郎脫離隊伍來廠區之后,他就騎馬殺來。
倒不是擔心這群人發現工廠正在生產甲胄火銃之類的東西,相反,他就是專門來介紹的!
李慶業不用想就知道,趙長吏這個老頭肯定會帶人參觀食品或者一些小玩意的生產車間。
但李慶業不這么想,這么大的廠區,就造點罐頭鏡子?你忽悠傻子呢?
瞞是不可能瞞住的,所以李慶業干脆不裝了,因為他要談一筆天大的生意!
世界上什么最賺錢?
可能有人會說倒騰白面,但其實不是,真掙錢的,是買賣軍火!
后世五常有個別名,叫五大流動武器制造商!
阿美瑞卡為什么喜歡挑起爭端?為什么喜歡制造緊張局勢?就是因為賣武器!
李慶業不僅沒有計較李天鳳等人的失禮,反而大笑道。
“諸位遠道而來,是本王招待不周,怠慢諸位了!”
李天鳳看著李慶業,實話實說,叔侄倆只有在小時候有過兩年接觸,但是這么多年過去,如果不是李慶業的一身蟒袍和那句懷王駕到,他還真認不出。
“本官姓李,禮部左侍郎,見過懷王殿下。”
這個反應其實是很無禮的,藩王可是超品的存在,你一個三品侍郎也配站著說話?
大燕不流行跪禮是真的,但你連彎腰作揖都沒有,是不是太囂張了?
好在李慶業一個現代人,真不在乎這個,他笑瞇瞇道。
“李侍郎,在這里參觀的如何?陛下交代你的任務是什么,你我一見如故,本王先替你完成了任務再說,之后今晚你我不醉不歸!”
至于說去見見未來老婆什么的,反正跑不了,早晚都要去,女人哪有掙錢重要?
這么直接的開門見山,給李天鳳都干愣了一下。
不是,你就不遮掩一下?一見如故又是什么鬼,我本來就是你堂侄呀!
李天鳳也很快反應過來,一點不見外道。
“陛下交代我來查一查,王爺有沒有在私自生產甲胄弓弩,產量如何。”
這其實是個敏感的問題,私藏軍弩甲胄罪同謀逆,誅三族,九族有從官者皆罷,三代不許入朝,且流放三千里!
但懷王畢竟是宗室藩王,還是唯一一個,又駐守遼東這個重要但又苦寒之地,孤懸關外,危機四伏。
在這種情況下,李天鳳其實是默認了李慶業能養兵和制造軍械的,不然朝廷給補嗎?
朝廷要是有錢補,能讓懷王十八騎赴任,能不能行全看天意?派大將駐扎不是更穩妥嗎?
但這個產量如何是重點,你遼東畢竟貧瘠苦寒,有幾萬甲士守護重要城池可以,但再多,那可就過線了。
無視了趙長吏的拼命打眼色,李慶業爽朗的笑道:“原來就這事啊?有,當然有!而且產量多了去了,本王麾下兵丁人人披甲,倉庫中尚冗余數萬套甲胄,都夠本王往外賣了!”
不僅趙長吏倒抽一口涼氣,皇甫嵩也眼前一黑,恨不得現在就割了李慶業的舌頭!
你找死不看日子,能不能想想我閨女?你死了我閨女可是要一塊死的!
李天鳳也狠狠抽了抽嘴角,往外賣?虧你真敢想啊!
賣給誰?賣給草原還是賣給朝廷?朝廷缺你那幾萬套甲胄嗎?!
還真缺……
甲胄這種東西,不是說你有鐵礦就能造出來,你工匠就那么幾個,急死你產量也上不去。
但李天鳳毫不懷疑,用李慶業這種方法,甲胄產量翻幾十倍都沒問題!
但李慶業想賣的不是甲胄,他也只是順嘴提了一下而已,他真正想提的,是另一件神器。
隨著他的吩咐,李慶業拿過了一把槍,對,就是槍,不是火門槍,不是燧發槍,而是一把后膛燧發槍,定裝火藥的那種!
五十步外立起一塊鐵牌子,李慶業熟練的裝填彈藥和燧石。
這一幕讓李天鳳有些好奇,你拿根鐵管子干什么?還像模像樣的立上標靶,難不成你這鐵管子能飛出箭矢或者飛鏢?
但下一刻,隨著砰的一聲,五十步外的鐵片應聲而穿,出現了一個穿透過去的空洞!
這突如其來的槍響,讓一眾護衛慌了神,但李天鳳絲毫沒有慌亂,撥開眾人看向笑盈盈的李慶業。
李慶業笑的很開心。
“李侍郎,你來之前陛下給了你多大的權利,夠不夠資格跟本王坐下,好好談一筆……”
“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