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甫嵩看到李慶業帶著皇甫月來到這里,尤其是李慶業還玩笑地說自己女兒想要逃婚時,他整個人都快氣暈過去。
如此兒戲,這簡直是視皇家于無物。
整個朝廷上下,哪個大臣有膽子直接悔王爺的婚事。
旁邊的李天鳳倒是沒怎么在意這個,他只是淡笑著拉住了皇甫嵩,別讓他氣傻了。
“原來你就是懷王殿下嗎?”
皇甫月人都麻了,自己一時興起的逃跑計劃都能直接撞見正主的嗎。
更離譜的是自己還這樣被他一路帶到了自己父親面前。
這下可真完蛋了,父親現在正在氣頭上,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李慶業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這兩個隨隊的使臣身份果然不簡單。
借由皇甫嵩的話和反應,李慶業就知道這個男人應該就是自己的岳父,朝廷上皇上的心腹大臣——皇甫嵩。
這也是他帶皇甫月過來的一個原因,正是想要借此機會看清楚這個使團到底是什么成分。
只是沒想到這次會是自己岳父親自隨隊過來。
那么這個李侍郎又是什么人呢?
李,和自己一個姓氏,還能讓皇甫嵩當副手,難道他就是自己的侄子?
見李慶業已然看破了自己身份,皇甫嵩長嘆一口氣。
“真是失禮了,懷王殿下,在下正是她的父親皇甫嵩,也是這次隨親使團的總理事。”
“客氣了,皇甫先生,不,我應該還要叫您泰山呢。”
李慶業微微行禮,然后側身讓開一條道路。
皇甫月只感覺一陣寒意,但還是乖乖地來到自己父親旁邊。
皇甫嵩不敢當著這兩位的面教訓孩子,只能瞪著自己的女兒。
場面陷入一種壓抑的沉默當中。
李慶業看向展露著威嚴氣質的李天鳳。
“現在,能和我坦誠聊聊了嗎,李侍郎?”
他拍拍手,讓侍衛清空這里,營造一個空曠的環境。
同時,懷王府內的侍從還送來美酒和菜肴。
這本來是用來在懷王府邸內招待這些使者的,不過現在這個場景也正合適。
在這專門為其準備的場所,可以方便他們兩個好好交流。
“確實,我們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面了,叔叔。”
見李慶業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那么李天鳳自然不再隱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需要我下跪行禮嗎,皇上?”
“不,沒必要,我們畢竟是一家,不需要講這些客套的東西。”
李天鳳揮手示意,兩人就這樣同時坐在了椅子上。
這樣的行為讓皇甫嵩不禁屏住呼吸,大燕王朝上下,這還是頭一位可以和皇上同坐的。
哪怕是他,平日里也得講著君臣禮節,這也是他的原則。
“我從關內到這里,看到了不少東西,真是稀奇啊。王叔能在關外苦寒之地打下如此基業,確實讓我無比佩服。”
李天鳳這話確實不是客套,當年懷王孤身出關,朝廷對他唯一的期望就是別死。
但現在,整個關外已經被懷王經營的鐵板一塊,各個方面恐怕都不遜色于內地了。
這般治理能力,確實讓他心中為之嘆服。
“皇上謬贊了,我也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李慶業謙虛地說著,但還是無比警惕,皇上親自來到這里,定然不可能是單純為了送個親。
難道是為了削藩?
李慶業目前也只能想到這個了,畢竟其余的還真不好說。
不過他對此相當不屑一顧,他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自己的好侄子若是想和平相處,他自然不會多事,但如果是有了惡心,那么自己手下的鐵騎當然也不是開玩笑的。
但下一刻,李天鳳卻直接舉起酒杯,向李慶業敬去。
“叔叔,你這么多年為了大燕駐守邊疆,勞苦功高,我李天鳳在此,敬你一杯。”
說完,李天鳳就仰頭將這高度烈酒一口悶了進去。
皇甫嵩不知如何是好,皇上竟然沒有經過驗毒,就這樣直接喝了懷王準備的酒。
這顯然是一種由衷的自信和信任。
而李慶業此刻也是有一股豪情上涌,他同樣抬起酒杯,回敬了李天鳳一杯。
對方當了真好漢,那他自然也不可能縮著。
這和內地截然不同的高度酒直讓李天鳳嗆嗓子。
但很快,他就嘗到了其中的美味。
“好酒!”
李天鳳長輸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被麻痹的舌頭。
“叔叔,我這次前來,主要是是想要看看叔叔你的近況如何,同時呢,也是查看關外情況,為下一次防御草原蠻子的進攻早做準備。”
他開門見山,完全沒有一般政客的委婉和墨跡。
而這很對李慶業的脾氣。
“我很好,皇上你也能看見,現在在這里是吃香喝辣,京城和江南的生活都不及我這呢。”
說罷,兩人都笑了起來。
眼見李慶業輕描淡寫地省過了他早年的艱辛,這更讓李天鳳慚愧。
但接下來要談的事情有關于整個大燕邊疆安全,李天鳳再怎么不愿,也必須要在此刻提出來。
“叔叔,剛剛我在這工廠內都四處看了看,還實驗了那把槍,實不相瞞,我是羨慕得緊啊。”
“皇上不必如此,若是皇上想要,隨時可以來找我購買。”
李慶業不吃這一套,立刻回到了原來的問題上。
“可是草原蠻子隨時有可能入侵,國庫中實在沒有這么多銀子了,如果強征下去,只怕是搜刮干凈了百姓的民脂民膏。況且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若是叔叔肯將這工廠和技術獻給朝廷,那才能保證大燕王朝武運昌隆。”
李天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地勸說著。
“或者叔叔您實在不想上交也行,但我希望您能夠進京城入幕,當宰相輔佐我管理天下。”
他實在是太求賢若渴了,像李慶業這樣的人才,還是自己親叔叔,那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禮物。
而在另一邊,李慶業卻是一副平淡的樣子。
“皇上若是為了對抗這草原蠻子,所以才想要這些技術,那我自然是樂意之至,但是入京城當宰相和上交工廠,那我只能說聲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