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失敗了嗎?”
“是,那懷王的運氣比我們想象得還要好。”
“呵呵,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
大燕南方,江南水鄉。
在一處別致的園林之內,幾個人坐在木頭躺椅上,隨口聊著天。
從這些華美而古舊的家具可以看出來,這些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
一個白胡子老頭沒有坐著,反而伸出手,去逗他金絲籠中的八哥。
這惹得八哥不停叫了起來。
“別吵,老五,礙著大家想事情了。”
坐在果樹底下的禿頭揮了揮手,示意白胡子老者讓八哥安靜。
“您別急,生意的事情呢,急不來。”
白胡子老者慢悠悠地說著,隨后拍了拍手,立刻就有貌美的侍女走了進來,利落地將鳥籠帶回去。
這可是老爺的心肝寶貝,真是人比鳥都重要。
萬一出了一點好歹,她可是性命不保。
“不急?我怎么能不急,往草原賣鐵器的又不是你們家,你們當然不急。”
禿頭沒好氣地回應著,不過還是撐著拐杖走了過來。
“這世道啊,真是越來越難了,皇上天天忙著搞什么勸課農桑,還有護衛邊疆,還有開放草原互市的打算,我這生意啊,怕是都要黃了。”
講到這里,禿頭那可真是咬牙切齒。
前面那些都不算大事,但搞草原互市可以說是要了他們的命了。
原本這幾家大商會靠的就是這種走私的路子,那官方貿易一放開,必然會大大影響他們的生意。
這還不是問題最大的,憑借過去積攢下的豐富家底,怎么說他們也不可能在這方面虧本,不外乎就是地下走私轉正規交易,但懷王李慶業竟然搞了一個什么工業化工廠,生產的東西又快又好,直接從本質上碾壓了他們的商品。
這就讓幾家大商會都陷入了困境,無非只是程度深淺罷了。
比如剛剛的老五,他家主打的是賣茶葉,這個工廠沒辦法搶他太多生意,自然對此不是很在乎,隨意能夠擺出一副悠閑的樣子。
可禿頭老者可不一樣,他是主打鐵器銷售的,以前懷王還沒有出來搞市場競爭的時候,這里幾個人當中,就屬他賺得最多最狠。
只要草原人錢給到位,就是邊軍的武備,他都可以搞到手,然后賣掉。
老五瞥了一眼園子里的諸位常客,一下子就明白了,看來大家伙都已經快對李慶業的工業品銷售忍不住了。
沒錯,這個園子里的人,都是紅花會幕后的金主,也是大燕對于草原背地走私的主要商人。
可以說,在往年,就是他們主導了大燕對于草原的物資輸送。
一般那些草原蠻子在瞅準機會來邊疆搶上一票之后,東西和物資可以直接用,但那些金銀珠寶可不行。
再加上草原上物資匱乏,搶到的金銀都沒有當貨幣的價值,因為大多數落后的部落還在以物換物。
大燕官方不給做生意,想買東西都沒地買,只能這樣憋在手里。
而自然,就有人盯上了這筆財富。
最初只是一些小商販在搞走私,利潤一大起來,參與的規模就越來越大,人數越來越多。
到后面,大半個南方商販或多或少基本都參與到了這場對于草原的走私鏈條當中,只是他們根本不知道罷了。
至于幕后之人,自然就是他們了。
“這一次刺殺,會有效果嗎?”
老五若無其事地問著。
為了遏制李慶業過分的工業壓制,他們也是想了各種辦法。
先是來軟的,表示有錢一起掙,但卻被李慶業無情拒絕。
在他看來,搞草原貿易只是為了鐵路計劃而進行的順帶工作罷了。
這種事情還需要找一大群莫名其妙地家伙插手遼東,簡直太可笑了。
見對李慶業軟的不行,商會就只能上一點手段,發動朝廷關系,鼓吹起懷王的威脅,希望可以削藩。
除此之外,關于懷王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違規逾矩的奏折也是經常往京城里送。
但一般情況下,都是石沉大海,根本沒有任何反饋。
幾個月前,皇上更是痛罵了一切挑撥他和懷王關系的大臣,直接廢除了官職。
這讓天下間基本沒有哪個不長眼的選擇再去挑戰一下天威。
但這可愁苦了諸位金主。
普通情況下的懷王簡直軟硬不吃,那就只能上極端手段了。
所以接下來,也就爆發了這一場刺殺。
按照他們原本的估計,哪怕不能解決懷王,應該也可以讓他暫時收手,將注意力集中在安全問題和領地內部問題上,別再摻和草原的事情了。
至于這樣如果成功了,導致懷王領地大亂,草原蠻子再度南下進攻了該怎么辦,他們根本沒有考慮。
反正打不到南方來,最多到京城晃悠一圈。
至于被掠奪的百姓,那就只能苦一苦他們了,罵名皇上擔著吧。
“該死,我早就說了,應該向那些洋人買些火器,否則何至于到這種地步。”
“放心,懷王吃到這一下,怕是很長時間不敢和我們作對了。”
……
他們開始就刺殺一事展開了激烈地交流,有的擔心懷王追查過來,而有的則毫不在意,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覺得天衣無縫。
不過到最后,他們都看向了這次聚會最中間的位置,也是這個園子的主人。
一個看起來極其面善的中年人坐在那里,看起來剛剛正在打瞌睡。
他似乎對于這些爭吵毫無興趣,影響整個大燕局勢的聚會在他眼中似乎極其吵雜。
“嗯?你們講完了嗎。”
等到周圍安靜下來,他才慢慢站起來,端起茶漱了漱口。
“顧老爺,您看關于那些糧食的囤積……”
老五靠了過去,這位顧老爺干得才是大生意,和他相比,自己這些人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這一場大旱災下,糧食必然大量減產。
而顧老爺,正是整個南方最大的糧行!
有傳言說,就是官府的糧食都沒顧老爺的多。
“糧食,不急,我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