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完李慶業對于紅花會的描述后,李天鳳不禁攥緊了拳頭。
那些家伙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因為草原走私這種事情來刺殺他的親叔叔。
一群無恥小賊,真以為在南方,朕的手就管不到那里去嗎,簡直太可笑了。
“叔叔,你應該也明白,這件事情恐怕和那些南方商會有關?!?/p>
李慶業點點頭,自從刺殺爆發之后,領地和京城一直有傳言他和皇帝不和,是皇上暗中派人來刺殺他,想要削去遼東藩王的領地。
但他明白,如果李天鳳真的想要削藩,是不可能用刺殺這種手段的。
畢竟哪怕真殺死了他,其實也沒辦法解決遼東關外和朝廷離心離德的問題。
說到底,關外遼東鐵騎既不吃朝廷的,又不用朝廷的。
有工廠和未來推廣的各種高產作物,對于中原毫無依賴。
那他們怎么可能愿意乖乖服從大燕,白白低人一等。
不說造反當皇帝,就是獨立也能在遼東當土霸王,吃香喝辣地享福。
隨便亂用暴力手段,只怕是最終又變成了唐朝時期的安史之亂,主帥死了副將繼續反,老子死了兒子繼續反,最終在無盡的戰火之中,整個中原一片混亂和疲軟,最終便宜了外族入侵者。
只有當年愚蠢的建文帝,才會認為武力殺死藩王對于削藩有什么正面作用。
實際上這樣只會直接逼反其余藩王,還不給自己留活路。
從這一點來看,只有根本不在意中原安危的人,才會選擇這樣極端激進的手段。
或者說,借用刺殺所引起的紛爭和混亂,可能才是他們所渴望的一大環。
但李天鳳卻沒有如他們所愿,完全不顧遼東可能還有刺客的風險,竟然直接親自前往懷王府,和懷王正面會談。
這樣的行為就基本證明了皇上在這方面確實是清白的,畢竟他真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了李慶業手上。
現在只要李慶業摔杯為號,就可以叫來一圈刀斧手,然后把李天鳳剁成餃子餡。
面對可能如此的危機,李天鳳看起來還是相當的淡定。
“所以,皇上你可有辦法?”
李慶業問道,這一次的幕后黑手遠在中原南方,他實在鞭長莫及。
朝廷不可能接受他帶著幾萬大軍南下的,而且草原形勢動蕩,他也要就在這里守家。
大本營的穩定是最重要的,萬一這個炸了那就真炸了。
李慶業很難再找到這么完美的地方來完成自己的野望。
但李天鳳卻并沒有急著打包票保證回去之后立刻嚴查兇手,一定要給李慶業出氣,而是保持著一個極其冷靜的態度。
“如果說讓朕去追查幕后黑手,應該可以查到,但這樣直接一口氣解決掉,會引起極大的動蕩。他們在南方勾結一體,早已經和地方上各級相互融合,還有本土的宗族?!?/p>
皇權至高無上,可皇權也不下鄉。
真要管理整個大燕,一般皇帝是脫離不了地主士大夫的。
不然怎么說,叫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呢?
而且大燕吸取前朝的教訓,對于商業可要開放的多,乃至于已經有了宋元時期的樣子。
這讓傳統士農工商的分層被打破,商人本就頗有資本,又去除了束縛他們手腳的鏈子,于是更深層次地融入了官僚之中。
解決他們不難,但要保證穩定地解決很難。
一旦出現意外,導致連鎖反應發生起義,那么事情可就大發了。
現在可還是大旱災時期,糧食供應少,而且社會動蕩嚴重。
按照朝廷上的意見,一切都應該以求穩為主,大燕可遭不起兩頭開戰。
這也是他們膽大包天到刺殺懷王的原因,在他們看來,不過只是一個藩王罷了。
大燕的藩王海了去了,比路上的野狗都多有什么好稀奇的。
哪怕是實權藩王,遠在天涯海角,還是遼東這種蠻荒之地,他能怎么著了。
皇上再怎么樣憤怒,難道就能因為這個,把整個南方翻個底朝天?絕對不可能。
這么多年了,他們早就已經和大燕融為一體,成了大燕身上的腐肉爛瘡。
李慶業也意識到這點,這在尋常人里確實基本沒辦法解決。
除非直接派軍隊用暴力手段鎮壓一切,同時預備可能發生的大亂。
否則一般行政手段根本沒辦法解決他們,反而有可能被反咬一大口。
好在李慶業從來就不是尋常人,他在這方面有的是辦法。
從未來得到的知識已經講解過,該如何應對過于強大的資本。
“皇上,您還記得我之前說要上交技術嗎?”
“對,怎么了,叔叔?!?/p>
李天鳳怎么可能忘記這種事情,關于技術發展的大事他一直牢記在心里。
只不過之前因為草原戰亂,李慶業忙著處理無圖哈的襲擊,還沒有機會派人前去京城傳授技術。
“我有個想法,雖然我們遼東這邊已經有了成型的工廠,但生產出來的商品最多還是只能賣到草原去,沒辦法真正對中原地區的市場造成大沖擊?!?/p>
“但京城就不一樣了,有大運河相助,整個京城就是北方最重要的商業中心,可以直接連通到南方的富庶區域,可以說是天下利益所追逐的地方?!?/p>
“如果皇上您同意,朝廷完全可以在京城開啟生產線,然后成立一個專門由朝廷派人管理的商會,來和一般私人商會競爭?!?/p>
“有著如此龐大的資源投入,再加上朝廷自己的政策支持,相比一般私商根本沒辦法和其競爭?!?/p>
“如此之下,就可以一舉將他們的影響力降低到極點,那個時候,便是我們掃清天下的良機?!?/p>
李天鳳聽到這個計劃,眼中閃過了一抹特殊的光彩。
“叔叔的意思是如同鹽鐵一般國營嗎?”
“不是。”
但沒想到,李慶業卻直接搖頭否定。
“皇上,我并不打算讓這個成為一個機構,而是打從一開始,就讓它成為一個商會,只不過商會之中的高層,可以授予朝廷的名譽官職罷了?!?/p>
“這樣,才能保證其的競爭性和發展能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