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尹悅是假死離宮,但當時他也確實老了。”
“若不是尹悅幫著陛下,弄清楚了當年麗妃的私下罪行。”
“陛下恐怕還被麗妃那賤人一直蒙在鼓里!”
“尹公公自知繼續呆在宮內必死無疑,才不得不假死離宮。”
“臣妾是提前答應了他的條件,還望陛下恕罪!”
蘇雅瑜立刻跪倒在地,額頭緊貼地面惶恐說道。
皇帝現在的臉色越發的鐵青,雙目之中的寒光時隱時現。
身為帝皇,他最容不得的就是旁人欺瞞他。
而且,一瞞就是十余年的時間!
宮中的貴妃,竟敢跟一個老太監私下串謀,連黑翼衛都查不出發生了什么?
“愛妃,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朕?”
“你可知道,欺君之罪定斬不饒!”
皇帝瞪大眼睛冷冷喝道。
“陛下,臣妾可不敢肆意欺君!”
“這件事情,當年是先皇后娘娘親自處置。”
“臣妾只是按照先皇后娘娘的懿旨行事。”
“陛下,您看看這個就明白了。”
蘇雅瑜趕緊起身,跑到一側的桌案前,從底下掏出準備好的一方錦盒。
轉身回到皇帝面前,打開錦盒,從里面取出捆扎好的一個卷軸……
皇帝接過來展開一看,臉上的怒容瞬間減緩了許多。
卷軸上的娟秀字體,他一看就認識,確實是已故先皇后的親筆所書。
上面的內容,也確實是皇后帶著蘇雅瑜調查內宮。
這才查出了麗妃的私下布局,當年為了此案,皇帝一怒之下斬殺了上百太監和宮女!
直到那場大火之后,事情已經查無可查,皇帝這才收回屠刀。
皇后在這份懿旨上說的很清楚,尹悅是假死離開皇宮,由蘇雅瑜暗中部署。
一切都是皇后的交代,并且這件事情,以后無需提起。
除非內宮再次出現與前朝余孽相關的大案,蘇雅瑜方可向皇帝陛下說清此事。
“你起來吧。”
“既然是皇后的意思,你就不用擔心了。”
“哎,只是皇后為何要瞞著朕?”
皇帝揮袖道。
“陛下,臣妾本來遵照先皇后的旨意。”
“這件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
“可是陛下數日前開始追查康挺的身世。”
“這才讓臣妾多了個心眼,查到這奴才是十二年前就在宮中。”
“便讓人拿著康挺的畫像悄然出宮,前去尋找尹公公探聽情況。”
“卻沒想到,尹公公雖然年邁,卻一眼就認出了此人乃是張二福。”
“此人弄不好,跟前朝余孽密切相關!”
“茲事體大,臣妾不得不冒險向陛下進言。”
蘇雅瑜低頭回稟道。
“你是懷疑,康挺去毒殺瑋庶人。”
“是前朝余孽的謀劃?”
“一個本朝的廢太子之子,也已經被貶為庶人,前朝余孽殺他干嘛?”
皇帝坐下來疑惑問道。
“臣妾本來也想不通。”
“可是前朝余孽都能冒險去毒殺一個本朝廢庶人。”
“這里面肯定蘊藏著太多的陰謀!”
“臣妾擔心,前朝余孽是跟某人已經暗中串通。”
“此事不可不防!”
蘇雅瑜依然跪在地上恭敬說道。
“某人?”
“你是說冷宮中被關了十二年的那個賤人?”
皇帝淡淡問道。
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個身材綽約,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
一雙朱唇,語笑嫣然,一舉一動都似曼舞一般。
峨眉淡掃,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的絕色容顏……
十一年了,皇帝都刻意的想要忘記這個賤人。
現在卻發現,他居然一直未曾忘記過她!
腦海中浮現的,還是初見她的那個時候,她十六歲時驚為天人般的絕美姿容……
“這個臣妾就不清楚了。”
“還得陛下詳查。”
蘇雅瑜惶恐回答道。
“朕知道了。”
“這件事情,愛妃無需惦記。”
“安心管理好宮內事物便可。”
“千萬別插手諸皇子之間的事情,懂嗎?”
“尹悅那個老奴才交給黑翼衛,朕要從他口中弄清楚更多的事情。”
皇帝揮揮長袖,將皇后懿旨扔在地榻上,轉身走向大殿門口……
“臣妾遵旨,恭送陛下!”
蘇雅瑜低著頭嬌軀顫抖不已,直到大門開啟,皇帝離去腳步聲遠遠消散。
她這才抬起頭長出了一口氣,渾身無力的坐在地板上。
“陛下,您就仔細查吧。”
“查得越清楚越好,只有這樣,臣妾才能護住自己的孩兒!”
“三個嫡子,必須得讓他們鬧起來才行……
蘇雅瑜美麗的臉上露出堅毅之色,美眸中也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此時的皇帝陛下,已經走到了宮門外。
但他現在卻心思翻涌,當年皇后提防那個賤人,沒想到蘇雅瑜也幫著皇后欺瞞朕!
“陛下,現在去哪兒?”
齊長宏帶著一群內侍女官,在宮門外恭敬的詢問道。
“回書房吧……”
“等等,擺駕麗蘭宮。”
皇帝遲疑著說道。
“麗蘭宮?”
“陛下,麗蘭宮早已改名棄恩宮了啊。”
齊長宏聽得一愣。
“那就去棄恩宮,朕要去見見那個賤人!”
皇帝坐上龍輦冷冷喝道。
“喏,擺駕棄恩宮。”
齊長宏趕緊喝道。
隨著龍輦前行,皇帝坐在里面心神不寧。
蘇貴妃忽然提起尹悅,便讓他想起了十余年前的那段往事……
“長宏,你還記得尹悅嗎?”
“呃,陛下,您說的是前內宮總管尹悅?”
“沒錯,就是他。”
“那老奴怎么能忘記,還是他帶著老奴熟悉皇宮中的情況。”
“老奴可是受了他不少的恩惠。”
“可惜,他已經離世十年之久了。”
齊長宏嘆息道。
“他這個老奴才還沒死。”
“你去招呼簡冷鋒,速將這個老奴才帶進黑翼衛府。”
“他口中肯定還藏著許多朕當年沒弄清楚的事情。”
“都得讓他給朕全部說出來!”
皇帝冷冷喝道。
“啊,他還活著?”
“這……這是怎么回事?”
“別啰嗦了,盡快去告知簡冷鋒。”
“老奴遵旨!”
齊長宏驚訝的低頭行禮道。
龍輦一路前行,穿過無數宮苑,直到靠近一處大內禁衛嚴密封鎖的破敗宮苑才停了下來。
“奴婢等拜見陛下!”
守在這里的禁衛全都是內侍,看到龍輦出現,一個個趕緊跪倒在地。
“起來吧。”
“這座棄恩宮,平時有沒有人來?”
皇帝走出龍輦,看向宮殿大門口,那幅【棄恩宮】的牌匾都已經破舊不堪。
門口肆無忌憚的長滿了野草,墻頭上更是還長著一根根小樹。
可見此地,很少有人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