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真相的楊露，心里像被投入一顆石子，漾開層層漣漪。
她攥著手機，屏幕還停留在與“陽辰”的聊天記錄界面，指尖反復摩挲著對話框邊緣。
明明就是同一個人，為什么林晨不肯跟自己相認？
是忘了過去的約定，還是藏著什么難言之隱？
無數個疑問在她心頭盤旋，最后都擰成一個強烈的念頭：她要見林晨，當面把話說清楚。
畫面內。
林晨還在盯著“陽辰”的昵稱，和“露水”聊天。
而楊露頂著“露水”的昵稱，隔著屏幕跟“陽辰”分享自己的夢想。
“我以后啊，一定要當一個大明星，就像我的偶像那樣！”
“陽辰”的回復來得很快，字里行間滿是好奇：
“你的偶像？”
“誰啊？”
“以前怎么沒聽你提過？”
“露水”幾乎是立刻敲下名字，連標點都透著雀躍：
“是林晨呀！”
“你肯定知道他吧？”
“他是我最喜歡的歌手，他的每首歌我都循環好多遍！”
此時的林晨盯著屏幕上的消息，指尖懸在鍵盤上頓了頓。
他看著“林晨”兩個字，又想起自己隱藏身份的初衷，終究沒坦白，只以普通學生的口吻回復：
“我知道他，不過好像他沒發過多少新歌。”
“露水”發來一個耷拉著耳朵的嘆氣表情包，帶著點小遺憾：
“是啊，太可惜了，要是他能多更幾首就好了。”
這條消息發出后，林晨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想發新歌，只是這兩年既要適應高中的課業壓力，又要配合蘇曼安排的商演、廣告和采訪。
自己像個不停轉的陀螺，根本抽不出完整的時間沉下心創作。
后來學業與工作的節奏越來越快，兩人的聊天漸漸變少。
但偶爾還是會互相聊天，分享自己的事兒。
楊露原以為那段短暫的交集會被時光沖淡，卻沒想到，會以這樣意外的方式，與林晨再次產生交集。
日子在連軸轉的忙碌中悄然滑過。
林晨一邊要應付高一的各科測驗，一邊要穿梭在不同的工作場地。
燈光刺眼的商演舞臺、鏡頭聚焦的廣告片場、記者圍堵的采訪間。
蘇曼為他規劃的路線清晰又緊湊，連周末都被排得滿滿當當，幾乎沒留什么喘息的空隙。
轉眼高一結束，寒假伴著漸濃的年味一同到來。
過去這幾年，林晨的新年總是過得有些冷清，卻算不上完全孤單。
每年除夕和大年初一，王警官總會提著剛煮好的餃子和滿滿一袋年貨來看他，蘇曼也會帶著精心挑選的禮物上門，陪他吃一頓熱熱鬧鬧的年夜飯。
可一到年初二，屋子里便會迅速恢復安靜，只剩他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對著電腦屏幕打發時間。
今年也不例外。
年初二的清晨，林晨吃過一碗簡單的青菜面，便坐在電腦前打開了《龍族》的文檔。
這部小說在網站連載三個月，數據好得超出預期。
不僅長期霸占訂閱榜榜首，書評區的討論度更是居高不下。
就連林晨自己的編輯，都在調侃“《龍族》帶活了半個網站的春節流量”。
林晨正對著文檔梳理劇情，聊天框突然彈出編輯艾草的消息，語氣格外客氣：
“大大，網站這邊過年給《龍族》安排了訂閱活動，稍后我把活動方案發給您，您看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要是有異議，隨時跟我說就行。”
林晨回復了一個“好”字，心里泛起一絲暖意。
他清楚，換做其他作者，網站安排活動大多只是簡單通知一聲，很少會特意征求作者的意見。
艾草這份格外的尊重，一半是因為《龍族》亮眼的成績，另一半，是對他這個“低產高質”作者的認可。
很快，一份詳細的活動方案傳了過來。
林晨逐字翻看，方案做得很周全。
除夕到初七期間，讀者訂閱滿一定金額就能參與抽獎，獎品從《龍族》實體書簽名版、定制鑰匙扣等周邊，到稀缺的“與作者線上互動”機會，覆蓋了不同讀者的需求。
此外，網站還會在首頁推薦他寫的《龍族》番外短篇，專門吸引新讀者入坑。
他仔細核對完所有細節，沒發現什么問題，正準備回復艾草“沒問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蘇曼”。
“喂，蘇姨。”
林晨接起電話。
“新年好啊，小林。”
蘇曼的聲音帶著笑意。
“年初二沒出去跟朋友聚聚？”
“沒，在家寫小說呢。”
林晨老實回答。
“剛看完編輯發的《龍族》活動方案。”
“正好，我打電話也是跟你說活動的事。”
蘇曼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
“過年這段時間，你需要錄幾條新年祝福視頻，發給合作方和粉絲。”
“另外，過年期間還有個《我是歌手》的邀約，我幫你接了幫唱嘉賓的身份，不用全程參與，只需要配合嘉賓完成一場表演就行，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
林晨握著手機，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我知道了蘇姨，麻煩你了。”
“這有什么麻煩的？”
電話那頭的蘇曼笑了。
“我是你的經紀人，你幫我賺了不少錢，這點事算什么？”
“對了，還有個小插曲。”
“有幾個歌手的經紀人昨天聯系我，說想邀請你為他們手下的藝人的寫歌。”
“歌曲風格的話，盡量偏向于歌手本身。”
“我待會發資金給你看看。”
“要是你那邊沒問題的話，我就去對接一下細節。”
林晨想了一下，然后道：
“那蘇姨你把資料發我看看吧。”
蘇曼道：
“行，我現在發你。”
蘇曼剛要掛電話，林晨補充道：
“蘇姨，我可以試試看，如果寫不出來的話，那邊……”
蘇曼知道林晨的擔心。
林晨擔心寫不出來，或者說寫出來后，歌手那邊不滿意。
“這個沒事，到時候我跟你溝通清楚。”
“我先跟對方定個初步意向，你慢慢構思，不急。”
蘇曼爽快地答應，又叮囑了幾句錄制新年祝福的注意事項，才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