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浪嘴角微微上翹,看來這位長公主還是講些道理的,倒不是那種任性起來就不管不顧的。
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繩子,林浪道:“公主,按剛剛您所說,只要在下能說出一條缺漏,就恕在下無罪。”
“那您看是不是先替在下解開身上的繩子,反縛雙手的滋味著實不好受?!?/p>
人嘛~一旦承認了自己對他人犯的錯,那自然而然就會產生彌補錯誤的想法。
聽完林浪的話,長公主輕輕點頭,“本公主既然開了口,自然就是說還算話。”說完,目光看向門外喊道:“崔啟,給林公子松綁。”
門外的崔啟愕然,這怎么才剛把人綁回來,就要松綁了?
雖不太理解,但崔啟這個武夫,干的就是不用動腦子的活,只要執行好主子的命令即可。
粗著嗓子應了聲“是!”邁步進門走到林浪身邊,將林浪身上的繩子解開,又行了一禮重新回到門外守著。
“現在可以說了吧?”長公主催促道。
林浪活動了一下反綁許久被勒的通紅的手腕后道:“就近建立的糧倉沒有任何監管措施,如何開倉放糧,何時開倉放糧,在長公主的文書中沒有絲毫提及。”
“只寫了一句,各郡縣發生天災人禍后,向戶部申請?!?/p>
“如此荒謬的文書,公主府的幕僚,竟無一人向公主諫言,簡直是一群白癡。”
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
林浪如此貶低她招募的幕僚,長公主一口銀牙都快要咬碎了,偏偏在接受了林浪先前諫言的前提下,也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可李先生當真就如林浪說的這般不堪嗎?
思索了片刻,腦中靈光一閃,突然就有了個好主意。
生于皇城,長于皇家,從小耳濡目染之下,對于用人、御人長公主從她父皇身上自然也學到了不少。
既然她因為施政經驗缺乏,無法準確的判斷李先生和林浪誰對誰錯,那不如直接讓兩人對峙一番。
所謂理越辯越明,道越論越清。
誰對誰錯,明日自己坐于主位,讓兩人一論便知。
長公主臉上露出智珠在握的微笑道:“林公子,倒是并非如外界傳言的那般不堪?!?/p>
“在國政大事上,見解獨到?!?/p>
“聽君一席話,讓本公主受益頗多?!?/p>
“雖還想與公子再多聊一會兒,但奈何今晚時辰也不早了。”
“不如這樣,公子今晚就留宿在公主府吧?!?/p>
“明日,本公主再請公子一敘。”
林浪聽罷,有些意外的看向長公主,這怎么自己噴了她府上的幕僚一通,她不但不生氣,還要留自己在公主府過夜?
不會是因為他話說的太直,準備后半夜安排殺手直接弄死自己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浪就立刻給掐滅了。
長公主在大齊是什么地位?弄死他一個青樓浪子,哪用得著臟了她自己的府邸?
雖然暫時想不明白為什么長公主會突然要留他在公主府過夜,但他的小命肯定是無憂的。
反正系統已經綁死了長公主,留在公主府對他來說總是有益無害的。
不多多相處,他怎么展現自己的價值?怎么讓長公主把他留在身邊?
想到此處,林浪躬身行了一禮道:“承蒙長公主看得起,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p>
兩人臉上都掛著自信的笑容,對視一眼后,長公主看向身邊的青檀道:“青檀,你送林公子到客房住下?!?/p>
“不可怠慢?!?/p>
青檀點頭行禮道:“是?!?/p>
說完走到林浪身邊道:“林公子請吧。”
“有勞了?!?/p>
林浪跟在青檀的身后走出會客室大門,向還立在門外的崔啟拱了拱手,朝前院客房走了過去。
青檀將林浪帶到客房點燃燭火,便告辭回返。
公主府的客房,條件自然不必多說,一間兩進的大屋,一進入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擺放整齊的會客區。
紅木的桌椅,桌面光滑平整,紋理清晰。
臥室的四柱床,雖然沒有太多華麗的雕飾,但用料依然講究。
屋內看得出很久沒人居住過,可依然打掃的十分干凈。
林浪坐在床上摸了摸床上的被褥,那絲滑的手感就像嬰兒的皮膚一般。
脫了外衣躺在床上,這兩個多時辰的經歷,簡直比林浪上輩子幾十年都要精彩,一睜眼先是到了天堂,還沒等他享受享受,一眨眼就開始了逃命。
到了公主府又是覺醒系統,又是和長公主斗智斗勇,精彩是著實精彩,累也確實是真累。
亂七八糟的念頭紛雜中,林浪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公主府的下人送來熱水、毛巾、皂角團。
等林浪洗漱一番,早食就送了過來。
一碗厚厚的白粥,幾樣精致的小菜,口感清淡,昨晚只喝了一肚子酒的林浪吃了個肚皮滾圓。
吃過飯,林浪休息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個小侍女邁著小碎步到了客房門外,柔柔的道:“林公子,公主請您到會客廳一敘?!?/p>
林浪點點頭道:“請前面帶路?!?/p>
兩人到了會客廳門外,小侍女行了一禮就退了下去。
林浪邁步走入會客廳就見會客廳中的屏風已經撤掉,長公主端坐在主位上,左手邊的圈椅上比昨晚卻多了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穿著一身素面的青色圓領長袍,下頜留著寸長的的胡須,頭發梳的一絲不茍,戴著深青色的幞頭,光看賣相還真像是個有本事的高人。
林浪躬身向公主行了一禮問了安,隨即目光轉向左邊的中年人道:“在下林浪,不知先生怎么稱呼?”
中年人眼睛微微一瞇,嘴角露出幾分不屑,今早公主便遣人請他過府,說有人指出了他輔助長公主制定的京畿儲量策有許多不足。
長公主請他到府上商討解決之法。
李和同還當是哪位高人來公主府砸他的飯碗,沒想到竟然是京城林浪這個京城中出了名的浪子。
此人除了有幾首青樓詩寫的還算不錯,讓幾個花魁的身價往上又提了提之外,數次高談闊論政事哪一次不是貽笑大方。
就這也敢來長公主府嚼舌根子?
今日我必要駁的他體無完膚,羞臊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