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里的暗示已經非常明顯了。
柳長青臉色白了白,立刻保證。
“明白!明白,陳同學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我一定嚴加管教!絕不會再讓如煙打擾到許同學和你!”
陳墨這才點點頭,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了包廂。
門輕輕關上。
柳長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手上的雪茄掉在了地上也渾然不覺。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
第二天清晨。
許穆清走進教室時,感覺氣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些打量她的目光似乎少了很多,甚至有幾個平時沒什么交集的女生,也對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許穆清有些困惑的走到座位坐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空位。
陳墨還沒來。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個白色保溫杯上,想起昨天看到的報紙道歉聲明,心里暖暖的,又有點亂。
他...到底為自己做了多少?
“許穆清同學!”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是周曉玥。
她笑著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筆記本。
“這個給你!是我以前整理的一些物理競賽的筆記和心得,可能對你有點幫助。”
許穆清愣住了,受寵若驚的接過筆記本。
“謝...謝謝你。”
“不客氣。”
周曉月笑容爽朗。
“加油哦,我們都看好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直接來問我。”
“或者,問陳墨也行,他現在...還挺聰明的。”
說著,還對許穆清俏皮地眨了眨眼。
許穆清的臉頰微微發熱,小聲道。
“嗯。”
周曉玥剛走,學習委員又過來了,遞給她一份復印的資料。
“許穆清,這是近幾年物理競賽的真題匯編,我多印了一份,給你。”
“謝謝...”
接著又有幾個同學過來,或是鼓勵,或是分享資料。
許穆清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包圍著,有些不知所措,在心里的溫暖流卻越來越洶涌。
她不知道在這一夜之間發生了什么,但這種感覺...真好。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一陣騷動。
柳如煙和劉倩來了,只是今天的柳如煙,完全沒了往日的神采飛揚。
她臉色蒼白,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了一夜,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劉倩跟在她身后也是一副不安的模樣。
全班的目光聚集到了她們的身上。
柳如煙感受著那些目光,身體僵硬了一下,腳步更快地想溜回座位。
就在經過許穆清座位時,她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絆了一下,猛地停下腳步。
她死死咬著嘴唇,手指捏著衣角,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用極快的語速,含糊不清的的對許穆清說了一句。
“對不起。”
說完也不等許穆清反應,就飛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趴在了桌子上。
全班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許穆清更是徹底懵了,呆呆地看著柳如煙的方向,手里還拿著同學剛剛送的筆記,完全沒反應過來。
剛剛...柳如煙是在跟她道歉?
那個驕縱跋扈、處處針對她的柳如煙,跟她道歉了?
這比報紙登道歉聲明還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剛剛坐下的陳墨。
陳墨正從書包里往外拿書,表面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許穆清的心臟,卻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了。
早讀的鈴聲響起。
教室里恢復了往常的秩序,但那種微妙的氛圍依舊存在。
許穆清深吸一口氣,攤開周曉玥送的筆記。
拿起筆,第一次主動地、認真地看向講臺。
她的目光不再閃躲,腰背挺得筆直。
既然風雨暫時停歇,既然有人為她撐起了一片天。
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努力的向前奔跑。
不辜負這份守護,也不辜負自己。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陳墨,他正低著頭寫著什么,側臉專注。
許穆清迅速收回目光,心跳有些快,筆下卻更加用力。
物理競賽,她一定要贏!
......
隨著物理競賽的日子一天天臨近,許穆清幾乎將所有課余時間都投入了進去。
課間、午休、放學后,總能看到她低著頭看著什么。
陳墨依舊保持著口是心非的幫助。
有時是解題思路,有時是歷年真題集,有時只是一盒草莓牛奶或者幾塊獨立包裝,看起來就很好吃的小餅干。
東西總是悄無聲息的出現,伴隨著一句“龐博買的,難吃死了,你處理一下。”
或者“書店打折,買重了。”,之類的蹩腳理由。
許穆清從最開始的驚慌失措,連連道謝,漸漸變得有點習慣了。
甚至在看到桌上多出東西時,下意識地先看下旁邊。
而陳墨,要么在埋頭刷題,要么干脆不在座位。
但許穆清知道,一定是他。
這種心照不宣的投喂和守護像一棵大樹,將她小心翼翼的保護起來,讓她能全身心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許穆清發現,自己解題的速度更快了,思路也更清晰了。
偶爾遇到瓶頸,鼓起勇氣低聲請教,總能得到言簡意賅的點撥。
“你看這里...”
許穆清的心就在這一道道題,一句句話,一次次順手的關懷里,變得依賴陳墨。
而好感度,也在一點一點的提升。
......
這一天放學,天色還早。
大部分同學都走了,只剩下幾個值日生在打掃衛生。
這一道題,許穆清已經做了半個多小時。
草稿紙撕了好幾張,思路卻像纏在一起的毛線團,越理越亂。
她有些泄氣的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旁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陳墨合上手里的書,側過身。
“卡住了?”
許穆清嚇了一跳,像是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會被察覺。
臉頰微熱點了點頭,把草稿紙往陳墨那邊推了推,手指點著一處畫了無數圈的地方。
“嗯,這里。”
陳墨掃了一眼題目和她的草稿,拿起筆。
“把這個...”
講完之后,許穆清眼神亮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困擾她許久的死結被解開。
許穆清迫不及待的拿起筆,順著新的思路演算下去,越算越流暢,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興奮。
陳墨沒有坐回去,就保持著側身的姿勢,看著她奮筆疾書。
陳墨看著許穆清認真的側臉。
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偶爾微微蹙起眉頭,小聲嘟囔一句,然后又很快展開。
許穆清的這個樣子,有種格外動人的吸引力,讓陳墨不自覺地離不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