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許穆清終于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做出來了!”
她興奮的轉過頭,想跟陳墨分享喜悅。
但剛一轉過頭,就發(fā)現(xiàn)陳墨在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許穆清能清晰地看到陳墨瞳孔里映出的,呆住的自己。
陳墨率先移開視線,重新坐正身體,拿起桌上的書。
“嗯,速度還行。”
許穆清回過神來,臉頰頓時紅了起來,心跳很快。
她慌忙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收拾桌上的草稿紙和筆,大腦一片空白。
“謝謝。”
“順手。”
陳墨翻過一頁書,臉上似乎也有點紅暈。
許穆清胡亂地把東西塞進書包,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我...我先走了。”
她站起身來,聲音都有些發(fā)飄,幾乎是落荒而逃。
陳墨看著那個幾乎是同手同腳跑出教室的慌亂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口,才緩緩收回目光。
手里的書很久都沒有再翻動一頁。
窗外,夕陽正好。
在教學樓拐角陰影里的柳如煙,死死盯著許穆清跑遠的方向,又氣又恨的咬緊牙關,手指緊緊攥著手機。
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剛剛偷拍到的、教室里兩人近距離對視的那一幕。
雖然模糊,但那種氛圍,足以讓人浮想聯(lián)翩。
“物理競賽,我看你還怎么有臉去參加!”
......
物理競賽的日子,在一個晴朗的周六早晨。
許穆清起得很早,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沒怎么睡。
緊張、期待,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緒難寧。
許穆清仔細檢查了準考證、文具,還有那個已經陪伴了好些天的白色保溫杯。
杯子里灌滿了溫水,握在手里,仿佛也裝下了某種無聲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情緒,背上書包,走出家門。
考場設在市一中的老校區(qū),離她家有一段距離。
許穆清走到公交站臺,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意,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就在她低頭默背著公式時,一道熟悉的身影,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停在了她面前。
“喂,小姐,要搭個便車嗎?”
許穆清抬起頭,愣住了。
陳墨單腳支地,坐在車座上,額前的碎發(fā)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連帽衫,看起來清爽又帥氣。
“愣著干嘛?”
陳墨挑著眉。
“順路,捎你一段。”
許穆清的心臟不爭氣地猛地跳起來。
順路?
市一中老校區(qū)和她家,根本就是兩個方向。
“不,不用了...”
她下意識地擺手,臉頰開始升溫。
“我坐公交就好...”
“公交慢,容易堵車。”
“上來。”
“還是,你想遲到?”
陳墨的理由總是這么“充分”,讓人無法拒絕。
許穆清看著陳墨的酷酷表情,又看看那輛自行車,手指悄悄攥緊了書包帶子。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后小心翼翼地側坐了上去。
“坐穩(wěn)了。”
去考場的路上,許穆清一直小心翼翼地的保持著抱陳墨的姿勢。
不出意外的,又因為幾個意外,緊緊抱住了陳墨。
等到考場的時候,許穆清的小臉已經紅成了一片。
考場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學生和家長。
陳墨把車停在了不遠處的樹蔭下。
“到了。”
許穆清低著頭,輕輕跳下車,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fā)和衣服,小聲道。
“謝謝。”
“嗯。”
“平常心就行,題肯定沒有滅絕師太出的難。”
陳墨打趣道,讓許穆清也放松了些。
許穆清用力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我進去了。”
她轉身,朝著考場走去,腳步比平時堅定了不少。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轉過身。
陽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勇氣,看著陳墨。
“陳墨...”
“嗯?”
“...等我考完”
說完這句話,她的臉頰瞬間紅透,立刻轉身,小跑著擠進了入場的人群里,很快不見了蹤影。
陳墨站在原地,看著許穆清消失的背影,怔了好幾秒。
等我考完...
他抬起手,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頸,那里似乎有些發(fā)燙。
......
考試時間漫長而安靜。
許穆清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試卷上。
遇到難題時,許穆清會蹙起眉頭,下意識地摸一下那個白色保溫杯。
她會想起清晨的風,和那個載她而來的背影。
然后深吸一口氣,繼續(xù)投入。
許穆清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樣,但她盡力了。
交卷鈴聲響起時,她甚至有片刻的恍惚。
以前的自己從不這樣的...
自從陳墨出現(xiàn)后,她每次考試時,腦子里都會想起他。
走出考場,外面陽光正好,人群喧鬧。
許穆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完了一場硬仗,渾身都有些脫力。
她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他。
陳墨就站在那棵大樹下,斜靠著自行車,手里拿著兩瓶水,正低頭看著地面,似乎有些出神。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身上投下影子。
周圍是喧鬧的人群,他就站在那,獨樹一幟。
許穆清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
她頓了頓,鼓起勇氣,朝著那片樹蔭走出。
就在許穆清快要走近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媽媽發(fā)來的短信。
“清清,考完了嗎?怎么樣?家里來了兩位記者同志,說是想采訪一下你學習的事,等你回來呢。”
許穆清的腳步猛地頓住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記者,采訪...
怎么會找到家里去?
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
剛剛考試完的輕松和見到陳墨的羞澀,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許穆清的手心開始冒汗。
樹下的陳墨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看向她。
對上許穆清的眼神后,兩人心照不宣。
陳墨立刻站直身體,大步走了過來。
“怎么了?”
許穆清抬起頭。
“記者...”
“我媽說...有記者在家里...要采訪我。”
記者的嗅覺總是最靈敏的。
物理競賽剛剛結束,他們就聞著味上門了。
如果是正面的采訪,或許是件好事。
但經歷過上次的報紙事件,許穆清對“記者”這個職業(yè)似乎產生了條件反射般的厭惡。
誰知道這次來的,是抱著什么目的。
陳墨的臉色沉了下來。
還沒完沒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