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人無需多禮,起來吧。”
說罷,朱棣端起一旁茶水輕抿了一口,卻見起身的孫弘懿依舊畢恭畢敬站在原地,這讓朱棣苦笑不已。
但朱棣也并未在多說什么。
“孫大人,你走馬上任前來吳縣也有數日,有關前任縣太爺所傳糜爛風氣一事,你可調查到有關線索?”
孫弘懿再度拱手:“回燕王,關于此事下官還在整理調查當中。”
“不過燕王,下官卻是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
朱棣一愣:“孫大人所說何事?”
孫弘懿并未作答,反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袋恭敬遞上前。
“還請燕王現行過目!”
朱棣面露狐疑,接過布袋打開:“這是……”
“回燕王,此乃細鹽!”
細鹽!
朱棣的眼神逐漸露出一抹吃驚之色,小心翼翼沾上一些放進嘴里,眼前頓時一亮。
“孫大人,這細鹽從何而來?”
“潤滑咸香中氤氳著清秀的寧靜,如此品質的細鹽,縱使所供宮內的精鹽也略有不如。”
聽著朱棣對此細鹽的評價,孫弘懿連忙道:“回燕王,此細鹽乃是吳縣葉家葉謙所提煉。”
“葉謙?何許人也?”
“葉謙,吳縣漁村人士,舉人之身……”
孫弘懿當即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全數告訴了朱棣。
只為五兩白銀?
當朱棣在聽聞后,也是覺得不可思議:“如此說來,這葉謙倒是一個兼備德才之人。”
“對了孫大人,你們地方官吏不是都有舉薦權嗎?”
孫弘懿連忙道:“確有其事!下官的確也有舉薦之心。”
“嗯!此等良才的確是我朝廷所需要的,能讓孫大人起愛才之人,本王倒也好奇此人了。”
葉謙怕是做夢也沒想到,他改變命運的機會,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悄然而至。
……
酉時。
寧靜的漁村突然間被一陣喧囂聲打破。
周通雄赳赳氣昂昂,帶著一眾家仆進入村落,村中百姓紛紛觀望,面帶恐懼之色。
周通似是很享受這種被人畏懼的感覺,臉上笑意十足,很快,便帶著人來到了葉謙的家。
一腳提出,竹門轟然倒塌。
正在院內的葉氏,葉青青兩人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回頭看去,見周通領人前來,母女兩人臉上滿是驚恐。
為母則剛,盡管驚恐,葉氏還是將葉青青擋在了身后。
周通撇了一眼被葉氏護在身后的葉青青,隨后陰冷的目光看向也是,嘴里發出桀桀笑聲:“葉氏,鄰里民約已到,你家可準備好了還我周家的白銀?”
葉氏身軀顫抖,面露惶恐。
周通見狀,心知肚明。
“嘖嘖嘖,看樣子你們這是無法償還我周家債務了。”
“當日葉謙闖我周家,可信誓旦旦說過今日會拿出錢來,可現在看來并非如此啊。”
“哦,對了,葉謙人呢?莫不是因為拿不出錢,拋下你們母女自己逃了吧?”
周通話語中滿是嘲諷。
“周少爺,能……能不能……在寬限兩日……”
“這五兩白銀,屬實……”
不等葉氏把話說完,周通連忙擺手:“寬限兩日,也不是不行。只要葉家小娘子能陪本少兩日……”
“無恥!”
葉青青嬌呵出聲。
周通臉色驟變:“無恥?好好好,我看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葉氏,你聽好了!今日,我乃是收債而來,鄰里民約已到最后期限。你們既無錢還債,那本少也就只能按照《律令》辦事兒了。”
“從今往后,你們二人將是我周家奴仆,以月錢還債,直至債清!”
“來人啊,將二人給我帶回周家!”
幾名家仆幾步上前,欲將母女兩人強行帶走,圍觀村民各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周少爺,再給寬限些時日吧!”
一須發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上前。
“周少爺,您好歹也等著葉謙來了在說啊,說不定他已經湊夠銀兩了……”
張嬸開口。
“哼!這里沒你們的事兒!本少奉勸你們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免得引火燒身!”
眾人聞言,皆是嘆息搖頭,如今他們也是愛莫能助,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到葉謙來。
村民有意無意的阻撓,這讓周通心頭無名火起,看著身前擋住自己去路的張嬸,周通抬腿便是一腳,踹在了張嬸身上。
張嬸瞬間被踹到在地,在下一秒,張嬸便又站起身來,擋在了周通的前面。
“一群賤民!阻我周家辦事,活得不耐煩了!”
周通怒火中燒,揚起巴掌扇向張嬸。
可偏偏在這時候,一只蒼勁有力的手掌猛然扣住了他的手腕,冷漠之聲隨之在周通耳邊響起。
“周通,今日你若敢動這里任何一人,我要你吃不了兜著走!”
是葉謙!
“葉謙!怎么?你終于舍得露面了?”
見是葉謙,周通先是一愣,隨后滿臉嘲諷。
“哼!”
葉謙冷哼,甩開周通手掌,轉身看向張嬸。
看著張嬸胸口清晰的腳印,葉謙臉色逐漸陰沉,對此,周通視若無睹。
“我給你一次機會,向張嬸道歉!”
周通一臉輕蔑看著葉謙背影:“道歉?你說道歉就道歉,我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葉謙深吸了口氣,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一旁家仆手中躲過長棍,隨后猛然朝著周通的右腿橫掃而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徹而起。
下一秒,周通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在整個小院上空。
周家眾家仆眼神空洞,一臉呆滯,甚至就連村里的人也都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葉謙。
反觀葉謙,仿佛像個沒事人一樣,他扔掉手中長棍,居高臨下看著周通。
“他們看著我長大,我看著他們慢慢不如花甲,在我葉謙的心中,他們都是我葉謙的親人。”
“哪怕是天王老子,傷害我親人也不行,你周通……”
“又算什么東西!”
葉謙平靜的聲音響徹而起,回過神來的街坊鄰居紛紛看向葉謙,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欣慰之色。
與此同時,在相隔不足百米的林間小道,一輛馬車靜靜停靠。
馬車前,三道身影佇立。
“孫大人,這就是你口中的葉謙?”
“呵呵,倒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