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
此時此刻的縣衙外,早已經(jīng)圍滿了百姓,議論之聲不絕于耳。
腳步聲傳來,身著官服的孫弘懿快步走來,在其身后,主簿,縣丞緊緊跟隨。
卻唯獨不見姚青。
砰!
驚堂木落于桌案上,整個公堂的氛圍變得嚴肅了起來,原本議論紛紛的百姓,也都在此刻全都閉上了嘴,目光直勾勾看向公堂之上。
“本官孫弘懿,幸的朝廷恩典,于吳縣走馬上任縣太爺一職。”
“數(shù)日當中,本官查閱吳縣卷宗,覺察數(shù)起卷宗證據(jù)矛盾百出,案情多詭變,細節(jié)矛盾,豈無疏漏!”
“更令本官吃驚之事,所查卷宗十有七八皆與吳縣周家父子緊密相關!”
“來人,帶周家父子上堂!”
砰!
驚堂木再次落下。
不多時,在兩名捕快的押送下,周家父子踏上了公堂。
僅是一夜時間,周家父子便神情萎靡,蓬頭垢面,昔日囂張跋扈的周通,如今也沒有了囂張氣焰,跪在地上滿臉驚恐,瑟瑟發(fā)抖。
反觀周易,作為周家老爺,也算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縱使此刻淪為階下囚,他的臉上依然平靜。
“草民周易,見過縣太爺。”
“周易,你可知罪!”
孫弘懿橫眉怒視,低喝出聲。
“知罪?不知縣太爺,草民何罪之有?”
周易一臉平靜道。
而隨著周易此話剛一落下,公堂外,圍觀百姓中,一身著破爛,拄著拐杖,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踉踉蹌蹌走出人群。
“草民顧氏,吳縣清溪村村民,草民有冤吶,還望縣太爺為草民做主!”
老者顫顫巍巍欲要下跪行禮,孫弘懿見狀連忙制止,當即命人賜座。
“老人家,有何冤屈盡管說來,本官定會為你做主!”
老者回憶起當年事,輕聲道:“那是去年年初……”
整個公堂寂靜無比,所有人仔細聽著老者的訴說。
在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后,孫弘懿才知道,原來眼前這位老者,就是葉謙所說周家仗勢欺人,霸占起良田土地的當事人。
“縣太爺!草民也有冤屈,望縣太爺為草民做主!”
與此同時,人群中一對夫婦高喊冤枉,擠了出來。
“哦?你們又有何冤屈,細細說來!”
“草民吳氏,同為吳縣清溪村村民。去年七月,周通見色起意,于吳縣城中將小女虜至周家玷污,草民得知此事,告知縣衙,卻被周家跟上任縣太爺誣陷,是小女利用美色索取錢財,最終被屈打成招!”
“兇徒逍遙法外,小女不忍受辱,終投湖自盡。可……”
“可……”
說到此處,吳氏哽咽。
“可什么?”
孫弘懿詢問出聲。
“可……小女并非投湖自盡,而是……死于他人之手!”
“兇手,正是周通!”
吳氏的話,宛如一顆炸彈,引起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什么!你說你女兒死于周通之手,可有證據(jù)?”
“有!聚賢樓說書先生,孫秀才親眼所見!”
隨著吳氏話落,孫弘懿抄起驚堂木再次落在桌案上,原本嘈雜的縣衙再次安靜下來。
“證人可在!”
一身著灰色長袍,頭戴儒巾的中年男子從人群中快步走出,去到公堂。
“學生孫林,見過縣太爺!”
孫林朝著孫弘懿拱手行禮。
大名《律令》,秀才見官,無需行跪拜之禮。
“孫秀才,本官問你,吳氏所言是真?”
孫林再次拱手行禮:“回縣太爺,確有其事,乃是學生親眼所見!”
“案發(fā)至今已過一載,你既知事情真相,為何不報官?”
當孫弘懿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也隨之恍悟。
官商勾結,狼狽為奸,若是孫林真報官,會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縣太爺,不是學生不報官,而是學生不敢……”
“吳氏之女投湖自盡,死因乃仵作親下定論……”
孫林這番話,印證孫弘懿所想。
孫弘懿目光看向周通:“周通,你可還有話說!”
此刻周通,六神無主。
“縣太爺,這不過是他們在誣陷小兒,沒有真憑實據(jù),難不成僅憑孫秀才一口之詞,縣太爺就要將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強加在小兒身上不成!”
周易平靜開口。
有錢能使鬼推磨。
當初這件事情他已經(jīng)讓人將所有線索清理的干干凈凈,縱使稍有遺漏,時過一載,也怕早已經(jīng)被掩蓋。
周易無懼!
“大人!”
就在這時,一直未曾出現(xiàn)的姚青走進了公堂,去到孫弘懿的身旁,俯身向?qū)O弘懿交代了一些事情。
孫弘懿目光重新落在周易身上:“周易,既然你聲稱是他們在誣告你兒,你既要證據(jù),那今日,本官便給你證據(jù)!”
周易心頭一沉。
“來人!帶仵作上堂!”
不多時,仵作被傳喚上堂。
“小人錢三兒,見過……見過老爺……”
仵作錢三兒戰(zhàn)戰(zhàn)兢兢跪在地上,尤其是在看著一旁周家父子后,錢三兒心中升起了不祥預感。
“錢三兒,知道今日喚你來縣衙所謂何事嗎?”
孫弘懿冷冷出聲。
“回老爺,小人……小人不知……”
砰!
驚堂木再次落下,嚇的錢三兒險些癱軟。
“不知?那本官就幫你回憶回憶!”
“清溪村吳氏之女,投湖自盡一案,可還記得!今,有人證實吳氏之女乃死于他人之手,你既為仵作,何故連兇殺,自縊都無法分辨?”
“還是說,你錢三兒明知真相,故意隱瞞!”
孫弘懿言辭厲呵,錢三兒依舊拒不認罪,此刻認罪,后果不堪設想。
“冥頑不明!來人!將胡彬,鄭尚,艾金三人帶上公堂!”
隨著三人被帶上公堂的那一刻,饒是從頭到尾一臉平靜的周易,此刻也不由變了變臉色。
吳氏之女的死,正是周通伙同這三人而為!
三人是周通的狗腿子,出生普通百姓家,平日仗著跟周通的關系,作威作福。
開始,三人也拒不承認當初所犯罪行,直到孫秀才將幾人行兇的全部經(jīng)過如數(shù)家珍般一一道出,在加上孫弘懿的威逼,三人最終奔潰。
“縣太爺,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