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好奇那位爺的身份?”
孫弘懿明白葉謙心中所想,他輕抿了一口茶水,笑著出聲。
葉謙聞言,點了點頭:“縣太爺,如果我所料不差,縣太爺能將我的名字寫在舉薦文函,恐怕也是那位的意思吧?”
“你說的不錯。我雖也很看好你,但畢竟我與你接觸不過數日,我作為一縣太爺,雖有舉薦權,可這種事情畢竟是一榮俱損的。”
“在未曾真正了解你這人之前,縱使我在如何看好你,舉薦一事也斷然不會輕下決定。需知,若地方主管官吏查舉不利,陛下龍顏大怒,倒霉的可不僅僅是地方主管官吏,而是整個地方。”
“但你不同。”
“至于那位是何身份,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也不敢告訴你,總之你記得,那位似乎很看重你就行。”
孫弘懿看著葉謙笑到。
兩人這次聊了很多,孫弘懿也將自己為官多年的經驗,心得交給了葉謙。葉謙虛心受教,直到一個時辰后,葉謙婉拒孫弘懿的挽留,方才離去。
離開孫弘懿家后,葉謙并未離開縣城,而是直接去了趙家。
與上次來趙家不同,當管家趙昕之見到葉謙前來,他整個人的臉上滿是討好之色。
葉謙也著實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做身份不同所帶來的區別對待。
趙家后院,紫薇樹下,趙嫣然倚靠在葉謙肩頭、
“葉大哥,嫣然還沒來得及恭喜你。葉大哥的朝廷賞識,算是苦盡甘來了。”
趙嫣然臉上掛著一絲笑意,可葉謙卻是在她的眼神當中看出了一絲落寞。
他明白,趙嫣然這是舍不得自己。
“有心事?”
葉謙笑到。
趙嫣然嘆了口氣:“葉大哥被朝廷授官,我本該為你感到高興,可一想到葉大哥即將離開吳縣,我就……”
趙嫣然欲言又止,葉謙又如何會不明白她的情緒。
葉謙雙手搭在趙嫣然肩頭,一臉正色:“嫣然,可還記得當日在小橋上我說的話?”
待我功成名就,定會風風光光軀你入我葉家大門!
回想當初之景,趙嫣然的臉上瞬間爬滿了紅暈,重新依偎在了葉謙懷中。
“老爺,看來咱們得女兒是真的被這葉家小子將魂給勾走了啊。”
院外,墻角跟。
趙氏看著一臉幸福的趙嫣然依偎在葉謙的懷中,臉上也是露出了一抹輕笑、
為人之母,她又何嘗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幸福呢。
聽著夫人的話,趙崢也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看人的眼光還是別具一格,我就知曉葉謙這小子并非池中之物。七品知縣,倒也配得上咱女兒了。”
趙氏聞言,賞了趙崢一個白眼。
要知當初朝廷取消科舉,知曉葉謙為官無望,那叫一個翻臉不認人。
現在好了,人家葉謙做官了,這又變臉了。
“夫人,你這么看著我作甚?”
趙崢明知這眼神當中的含義,但他還是臉不紅心不跳的,不得不說,趙崢的確是一個人精。
“行了行了,人家小兩口怕是還有好多話想說,為人父母趴著聽墻根,著實不合適。”
“夫人,你去吩咐廚房準備好酒好菜,這未來姑爺上門,咱也不能太寒磣不是。”
趙氏苦笑搖頭,轉身離去。
放行數步,回頭看去,見趙崢并沒有離去之意,趙氏當即上前揪住趙崢耳朵。
趙崢吃痛,發出聲音,引起你儂我儂的葉謙兩人注意。
當兩人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見趙崢被趙氏揪著耳朵帶離,兩人都發出了輕笑。
“對了葉大哥,你等等我。”
趙嫣然似是響起了什么,從葉謙懷中起身,隨后小跑回到了屋內。
當趙嫣然再次回來之時,她的手中多了一個錢袋。
“葉大哥,此行陽明鎮路途遙遠,我知你囊中羞澀,這點錢你留在身上傍身,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面對趙嫣然遞來的錢袋,這一次葉謙并沒有推辭。
的確,此番前去陽明鎮之前,他可還要進京一趟,猶記得上次進京,僅是在路上所花的盤纏就有十幾兩,如今的他可謂說是一窮二白,若沒盤纏傍身,進京之路怕到處都是坎坷。
晚上,葉謙看在趙嫣然的面子上留下來吃了晚飯。
一月時間很快過去大半。
在這一月時間里,整個吳縣風平浪靜。
在縣太爺孫弘懿的管理下,吳縣百姓的生活也慢慢回到了正軌,而在這期間,吳縣也發生了一些讓人津津樂道的事情。
鋃鐺入獄的周家父子或是知曉在劫難逃,在羈押大牢不過數日,便選擇了自縊。
至于那些伙同周通,在吳縣為非作歹的人,最終也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在這段時間,葉謙與趙嫣然也是形影不易,甚至趙崢這家伙幾次找到葉氏,商量起兩人的婚事。
用趙崢的話來說,干脆就在葉謙走馬上任之前,直接讓兩人把堂給拜了,那著急的樣子,就好像深怕葉謙跑了一樣。
七月初七,吉,宜遠行。
一月之限不過只剩十日。
院落中,葉謙紅著雙眼接過阿娘遞來的包裹。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
此時此刻的葉謙,也終于是體會到了這首詞真正的含義。
一旁葉青青一臉不舍拉著葉謙的衣袖,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讓葉謙心中泛起酸楚。
“青青,以后阿哥不在,阿娘就要交給你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