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通報,陳寧深夜來訪,胡惟庸感到困惑。
“陳大人,如此夜深來尋本相,所為何事?”
見到胡惟庸的第一時間,陳寧語氣略帶擔憂,將魯斌被抓的事情說了出來,當胡惟庸聽完陳寧訴說后,便是氣不打一處來,甚至是恨不得敲開陳寧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
前段時間奉天殿發生的事情就已經讓胡惟庸明白,葉謙這個看似不起眼的七品知縣,無論是與燕王,還是與太子,關系都十分密切,當時若不是陳寧棄車保帥,他這御史大夫怕是早已經到頭了。
事發之后,他也曾提醒過陳寧,讓他不要再想著報仇的事情,畢竟葉謙不過七品官員,他們這等身份屢次針對,有失身份,可誰想到,這陳寧壓根就沒聽進去。
而此刻的陳寧還在憤憤不平的開口,絲毫沒有注意到胡惟庸陰沉的臉色。
“關于陽明縣之事,本大夫已經調查的清清楚楚,那葉謙為拉攏民心,不惜動用縣衙錢糧,縣衙反對之人竟是全部給他給斥除!”
“魯斌不過因為此事而彈劾葉謙,卻是不曾想當夜便被親軍都尉府的人抓走,關入了刑部大牢!那葉謙……”
陳寧滔滔不絕,胡惟庸終于是無法在忍受其愚蠢,當即一巴掌拍在了身前桌案上,低喝出聲。
“夠了!”
胡惟庸的突然震怒,讓陳寧心頭一顫。
“陳寧,本相警告你!沒事兒被再去招惹那葉謙!”
“那葉謙與燕王,太子二人私交甚密,你還當真認為其只是一個小小七品知縣?”
“就在前幾日,本相可得知太子與燕王二人分別派遣內侍前往了陽明縣,倘若這葉謙只是尋常七品知縣,會如此嗎?”
胡惟庸冷哼道。
“這……”
陳寧聞言,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胡惟庸嘆了口氣:“陳寧啊,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吧,如今正是緊要關頭,你的注意力應放在正事上面,因小失大,小心后悔莫及!”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
刑部方面,在經過一夜的審訊,魯斌都未曾交代出任何有用的事情。
這也不是魯斌不交代,而是他真的跟陽明縣那些人沒有任何關系,他彈劾葉謙,只是單純想要討好陳寧。
“啟奏陛下,經過一夜審訊,微臣看來,魯斌與陽明縣縣衙的人應該并不相識,應無貪污受賄之嫌。”
“而且彈劾陽明縣知縣一事,或只是聞風奏事。”
朝堂上,劉惟謙將昨夜審訊之事稟告。
朱元璋聞聽此言,心中嗤之以鼻,葉謙的書信剛提到,緊接著便發生了彈劾的事情,這未免也太過湊巧了吧。
“啟奏陛下,魯大人畢竟是御史臺的官員,聞風奏事也本在職責當中,還望陛下明鑒!”
就在這時,陳寧走了出來朝著朱元璋躬身開口。
“陛下,陳左都御史所言甚是。倘若僅是因為魯大人聞風奏事便受處罰,這日后,御史臺的人又如何敢向開口。”
此刻覲言之人,乃御史臺監察御史厲子溫。
聽著二人的話,朱元璋冷哼了一聲:“聞風奏事,朕自然欣慰,可若讓朕知曉,朝堂當中有人與地方人員勾結,所行賄之事,假公濟私,朕定不輕饒!”
“陛下圣明!”
滿朝文武,紛紛朝著朱元璋叩首行禮。
朱元璋也無心繼續早朝,當即揮手遣散文武百官。
而遠在陽明縣的葉謙,對于京師發生的這些事情則是一無所知。
這日,苗金仁帶著縣學幾名得意學子去到了縣衙,而葉謙也早早的在縣衙等候。
“葉大人,苗教諭領一眾學子來了。”
吳偉通報,葉謙當即讓吳偉將苗金仁等人帶進了縣衙。
“葉大人。”
“見過葉大人!”
縣學眾人紛紛行禮,葉謙笑著揮手。
“葉大人,不知今日讓下官令縣學學子前來所為何事?”
苗金仁詢問到。
葉謙笑了笑:“昨日縣學之行,讓本官心有感觸,尤其是俞桓,方源志二人的一番話,直至此刻也還在本官腦海中徘徊。”
“正如昨日本官所言,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時,昨日本官考慮一夜,終是下定決心。”
“現如今,縣衙當中因為某些緣故,本官斥除縣衙部分管事,讓如今的縣衙無人可用,既然縣學各位學子一心為民著想,所以本官決定……”
隨著葉謙的話說到這,苗金仁的臉色不由一變,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祥預感。
“所以,本官打算從縣學當中挑選優秀學子,入縣衙為吏,主持縣衙各部日常工作。”
“葉大人,萬萬不可!”
此話一出,苗金仁想也沒想,當即反駁出聲,而縱觀隨同一起前來的學子在聽到葉謙的這番話后,他們的臉色也全都變得難看至極。
他們寒窗苦讀,為了是有朝一日能夠步入仕途,成為朝廷官員,造福一方百姓,所說這為吏也能為百姓造福,可需知,這吏并非官啊。
聽著苗金仁的話,葉謙并未生氣,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笑意。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苗金仁,隨后又在幾名學子身上掃過。
“怎么?你們是覺得在縣衙為吏,是委屈了你們?”
葉謙的話,讓幾名學子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尤其是俞桓,方源志,在感受到葉謙的眼神時,兩人聳拉著腦袋,根本不敢與葉謙對視。
昨日,二人可是豪情萬丈,口口聲聲將百姓放在心上,若是此刻二人嚴詞拒絕進入縣衙,那完全就是在打他們自己的臉。
“葉大人,莘莘學子寒窗苦讀,他們心中的志愿便是邁入朝堂,成為朝廷命官,造福一方,倘若此刻他們放棄學術,進入縣衙,那豈不是……”
不等苗金仁把話說完,葉謙笑著將其打斷。
“苗教諭的意思是,入縣衙為吏,便不能造福一方百姓了?”
苗金仁聞言,頓時語塞。
為百姓造福,又豈有官,吏之分,他身為縣學教諭,自然明白這些道理。
“葉大人,下官并非這意思,下官只是覺得……”
“苗教諭稍安勿躁。”
葉謙再次擺手將其打斷了下來,隨后將目光看向了幾名學子。
“你們呢?倘若本官讓你們入縣衙為吏,你們可愿意?”
幾名學子面面相窺,尤其是俞桓,方源志二人此刻更是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此刻的幾名學子心中都只有一個相同的想法:葉大人,我們不愿啊!
可!
他們卻不敢表達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