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謙所言,句句誅心。
青年聞言,臉上隨之浮現(xiàn)出一抹怒氣,雙眸之中更是怒意橫生。
“大膽!”
不等青年開口,其右側(cè)持劍男子猛然怒喝出聲,葉謙心中一驚,目光豁然看向中年男子,卻已經(jīng)見到中年男子手握劍柄,大有下一秒就要拔尖而出,將自己削首的趨勢。
好在青年此刻擺手將其制止。
葉謙并非傻子,他自然也感受得到青年眼神之中的怒氣,自己如此妄論朝廷,而引起青年怒火,葉謙心中不禁有感。
莫不是眼前這青年,出自于朝廷?
就在這時,青年淡然一笑:“葉兄弟如此妄論朝廷之事,莫不擔心找來殺頭之禍?”
葉謙回過神,臉上同樣浮現(xiàn)出一抹淺笑:“忠言逆耳利于行,讒言順耳利于心,我葉謙所言只在事實。”
“如今朝廷兵強馬壯,在響馬海賊猖獗之下,百姓生活苦不堪言,反觀朝廷卻無動于衷,倘若我葉謙真因為今日所言這幾句話而找來殺頭之罪,那不是我葉謙之悲,而是朝廷,是大明,是大明百姓之悲!”
聽著葉謙這一席話,青年眼神中的憤怒逐漸消散,他直勾勾的看著葉謙,眼神當中竟是出現(xiàn)了一絲欣賞之色。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葉兄所言雖在質(zhì)疑朝廷的不作為,可葉兄未曾想過,這一切并非是朝廷不作為,而是有心無力呢?”
青年開口道。
“所謂有心無力,不過只是借口,倘若朝廷真下定決心,泱泱大明又豈會讓他們胡作非為!”
葉謙冷漠出聲。
就在青年還欲開口說些什么時,橋下突然走來幾道身影,為首之人一襲錦衣,在見到青年之時面露緊張之色,連忙小跑上前。
“太……”
為首之人一臉敬重,正欲開口之際卻被青年一個眼神制止。
來人會意,當即話鋒一轉(zhuǎn):“不知公子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還望公子切勿見怪。”
青年笑了笑:“無礙。”
“公子,現(xiàn)天色不早,不如先到寒舍?”
青年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葉兄,你我相遇倒也算緣分,臨走之前,在下還需提醒葉兄兩句。”
“今日所論,葉兄千萬莫要在提及。”
聽著青年的話,葉謙笑著抱拳行了一禮:“仁兄所提醒,葉某銘記于心。”
“不知仁兄如何稱呼?”
青年笑著擺了擺手:“名字不過稱謂,你我之間只萍水相逢,倘若有朝一日你我二人還能相遇,到時在告知。”
“葉兄,告辭!”
葉謙看著離去的幾人,眉頭不由輕皺,陷入了沉思當中。
葉謙雖不知青年是何身份,但他卻是從兩名護衛(wèi)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壓迫。這種壓迫感即便是姚青也曾給予,由此可見,這兩名護衛(wèi)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還有方才到來那人,雖此人極力掩藏,可葉謙卻從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而這種感覺,葉謙在孫弘懿身上感受過,由此可見,來人十有八九是朝堂中人。
如此護衛(wèi),在加上能讓朝堂中人敬重,不難看出,這青年的身份必然不簡單。
回過思緒,就在葉謙準備回往客棧之際,地上一塊翡翠玉牌突然映入葉謙視線當中。
緩步上前,拾起玉牌。
玉牌晶瑩剔透,一看便極品寶玉,玉牌正面雕龍畫鳳,背面則是呈現(xiàn)龍鳳呈祥四個大字。
葉謙看向青年一行人離去的方向,卻已經(jīng)不見幾人身影,葉謙收起玉牌,在停留片刻后也隨之離去。
翌日。
敲門聲將熟睡中的葉謙吵醒,打開房門,門外正是姚青。
“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該啟程了。”
葉謙點頭,隨后回到屋里簡單洗漱了一番,兩人一同離開了客棧。
客棧外,一輛馬車等候多時,車夫見姚青兩人出來,當即笑臉上前接過二人手中行禮。
“此去金陵,還需一日多路程,為避免發(fā)生其他意外耽誤時間,我已經(jīng)交代車夫走官道。”
聽著姚青的話,葉謙點了點頭。
官道大路,每隔一定的距離設(shè)有朝廷驛站,驛站之中則有朝廷兵馬鎮(zhèn)守,相對安全。
兩人坐上馬車,車夫駕車行進,兩人也再次踏上了前往金陵之路。
……
應天,中書省。
此刻的中書省內(nèi)幾名身著朝服的大臣齊聚一堂。
主位上,胡惟庸面色陰沉,手指不斷敲打著桌面,發(fā)出咚咚咚的聲音,下方幾人面面相窺,大氣不敢出。
洪武六年,七月,胡惟庸升任中書右丞相,開始掌管中書省事務,際獨掌中書省權(quán)力,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胡惟庸得勢,且利用手中權(quán)利不斷培植個人勢力,現(xiàn)如今誰人見了他不得尊稱一聲胡丞相,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朝堂之中竟是有人挑戰(zhàn)他的權(quán)威。
“大明建立之初沿襲元朝制度,陛下設(shè)立中書省,其目的是為了承擔起草詔令、處理日常政務、封駁章奏,統(tǒng)領(lǐng)六部等工作事宜。可如今,他劉伯溫竟是躍過中書省,直見陛下,其所作所為,完全未將本相放在眼中!”
“諸位大人,對于此事,你們?nèi)绾慰创俊?/p>
胡惟庸平靜的聲音突然傳來,眾人身軀卻是猛然一顫,了解胡惟庸的人都知道,他這是在強壓心中的火氣。
洪武六年初,蘄州民王玉二聚眾燒香,謀為亂,蘄州衛(wèi)兵執(zhí)而戮之,劉伯溫不經(jīng)中書省封駁章奏,直接將奏折遞給朱元璋。
前些日子,朱元璋就此事召見胡惟庸詢問此事,可作為中書省左丞相的胡惟庸對于這些事情卻毫不知情,這讓朱元璋震怒,將其狠狠罵了一通。
在胡惟庸得知是劉伯溫在背后搞鬼,這也讓胡惟庸將劉伯溫記恨在了心上。
聽著胡惟庸的話,幾人再度面面相窺,不知該說些什么。
胡惟庸見狀,嘴里當即冷哼了一聲。
“關(guān)于蘄州民王玉二某亂一事,陛下已命本相與大都督府,兵部,刑部,共商平亂。”
“對于此事,陛下極為上心,我等也不可怠慢。陳御史,大都督府,兵部,刑部那邊就有勞你去知會一聲。”
聽著胡惟庸的話,陳寧點頭起身,隨后快步離去。
“胡相,平亂一事雖時間緊迫。但現(xiàn)在我們更應該關(guān)注的依舊是劉伯溫!”
“劉伯溫躍過我們中書省直見陛下,這既是無視我們中書省的存在,同樣也是沒將胡相放在眼中,如此若不了了之,今后我中書省又豈還有存在的必要?”
“胡相,劉伯溫這老匹夫……”
“不得不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