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崖深處的震動,如同擂鼓般持續(xù)著。
那股無形的恐怖威壓,更是如同實質(zhì)的山岳,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碧眼金蟾那雙燈籠般的碧眸中,驚懼之色愈發(fā)濃郁。它龐大的身軀瑟瑟發(fā)抖,再無之前的兇悍與暴虐。
它不安地刨動著前爪,喉嚨里發(fā)出“咕咕”的低鳴,仿佛在哀求,又像是在恐懼。
它朝著那巨響傳來的方向望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凝碧草,以及更遠處的林辰,眼中充滿了掙扎與不甘。
但最終,對未知的、更強大存在的恐懼,戰(zhàn)勝了它守護靈藥的本能。
“呱!”
碧眼金蟾發(fā)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悲鳴,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縮,竟是頭也不回地朝著水潭深處潛去。
墨色的潭水一陣翻涌,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仿佛它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只有岸邊被它毒液腐蝕出的坑洞,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腥臭,證明著它剛才的存在。
林辰目光一閃。
機會!
他沒有絲毫猶豫。
那斷魂崖深處的存在,雖然恐怖,但目前似乎并沒有針對他的意思,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威壓釋放,或者僅僅是其蘇醒或活動時產(chǎn)生的余波。
而碧眼金蟾的退避,則為他采摘凝碧草創(chuàng)造了絕佳的條件。
他身形如電,瞬間便掠至那幾株凝碧草旁。
萬道熔爐之力暗暗運轉(zhuǎn),隔絕了周圍殘余的毒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縈繞著柔和的真元,將那一株株頂端凝結(jié)著碧色液滴的靈草,連同根部的些許泥土,完整地采摘下來。
一共十三株。
每一株都蘊含著精純的乙木之氣與奇異的生命力,正是療傷解毒,鞏固修為的良藥。
林辰迅速將凝碧草收入儲物戒指,心中略松一口氣。
任務(wù),完成了。
然而,斷魂崖深處的震動與威壓,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林辰不敢在此地多做停留。
誰也不知道那恐怖的存在下一刻會做出什么。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水潭,以及震動傳來的峭壁之后,將此地的詭異深深記在心里,隨后毫不遲疑地轉(zhuǎn)身,循著來路,向谷外疾馳而去。
一路疾行,林辰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萬道熔爐在他體內(nèi)高速運轉(zhuǎn),不僅吸收著沿途逸散的稀薄毒瘴,更讓他對周圍環(huán)境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
幸運的是,或許是那深處存在的威壓太過強大,沿途竟是再沒有遇到任何妖獸的滋擾,連那些平日里潛藏在暗處的毒蟲猛獸,此刻也都蟄伏不出,噤若寒蟬。
這反而讓他的撤離變得異常順利。
當他終于穿過那片濃郁的灰黑色瘴氣,重新看到斷魂崖谷口那片相對清朗的天空時,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氣。
回頭望去,斷魂崖依舊被濃霧籠罩,深邃而神秘,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巨獸,靜靜地匍匐在那里。
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依舊能夠隱隱感覺到。
“此地不宜久留。”
林辰打定主意,立刻離開。
至于斷魂崖深處的秘密,以他目前的實力,還遠不到探究的時候。強行探查,只會是自尋死路。
他辨明方向,朝著云來鎮(zhèn)的方向迅速掠去。
三日之后,林辰順利返回了云來鎮(zhèn)。
他沒有聲張,直接前往了“云霄閣”。
依舊是那位面容和善的執(zhí)事接待了他。
當林辰將十三株品相完好的凝碧草交到執(zhí)事手中時,那位執(zhí)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顯然沒有想到,林辰竟能如此迅速且完整地完成這個被列為乙等中級的危險任務(wù)。
畢竟,斷魂崖和碧眼金蟾的兇名,在云來鎮(zhèn)周邊還是頗為流傳的。
“林道友好本事!”執(zhí)事檢查完凝碧草,臉上露出了職業(yè)性的笑容,“這是您的任務(wù)酬勞,三千下品靈石,以及這枚推薦玉牌,請收好。”
他遞過一個儲物袋和一枚青色的玉牌。
玉牌入手溫潤,正面刻著一個“縹”字,背面則是一朵栩栩如生的云紋。
林辰接過酬勞和玉牌,微微頷首:“多謝。”
“林道友客氣了。憑借此玉牌,您可以前往縹緲云宗設(shè)在天樞郡城的招徒點,參與外門弟子的考核。若能通過,便可成為我縹緲云宗的記名弟子。”執(zhí)事解釋道。
“天樞郡城?”林辰眉頭微挑。
“是的,大型宗門的招徒,一般都會選擇在郡城一級的大城進行。云來鎮(zhèn)畢竟只是個邊陲小鎮(zhèn)。”
林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看來,想要進入縹緲云宗,他還得先去一趟天樞郡城。
不過,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完成了任務(wù),拿到了推薦資格,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經(jīng)達到。
林辰?jīng)]有在云霄閣多做停留,辭別了執(zhí)事,便離開了。
他需要找個地方,好好消化一下這次斷魂崖之行的所得,同時也該規(guī)劃一下前往天樞郡城的行程了。
至于斷魂崖深處那股神秘的威壓,則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暫時被他壓在了心底。
他有預感,那個地方,他將來或許還會再去一次。
但絕不是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