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讓整座黑火城都為之臣服的創世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它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但很快,波紋便漸漸平息。祖靈殿內,林辰緩緩睜開雙眼,一道幾乎化為實質的混沌色神芒,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逝。他感受著體內那比三個月前,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全新的力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圣境中期。
他沒有立刻出關,而是又花了整整七天的時間,來熟悉和穩固這暴漲后的力量。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工匠,將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龐大能量,一點一點地,重新收斂進自己的四肢百骸,融入自己的每一寸血肉。七天之后,當他再次站起身時,他身上那股驚天動地的氣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起來,依舊是那個清秀的、略顯單薄的東域少年,只是他的一雙眼眸,變得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蘊藏著一片無垠的星空。
返璞歸真。這才是對力量最完美的掌控。
當林辰沿著青石臺階,重新走出祖靈殿的入口時。他看到,大酋長黑石格,正一個人,靜靜地,等候在外面。他不是站著,而是坐在一張石凳上,像一個普通的老人,在等待著晚歸的家人。
看到林辰出來,黑石格站起身,他看著林辰,那雙蒼老的眼睛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震撼,有敬畏,還有一絲如釋重負。他沒有問林辰在里面做了什么,也沒有問他為何會引發那樣的天地異象。他只是對著林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恭賀道尊,大道再進一步。”這一次,他的行禮,心悅誠服。
“有勞大酋長久候了。”林辰平靜地回了一禮。
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但彼此都明白,從今天起,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不再是單純的合作與利用,而是,一種基于對絕對力量的認可而建立起來的,更深層次的,平等的盟約。
林辰沒有在虎魄殿多做停留。他現在最想見的,是柳青青。他回到靜心苑,當院門被推開的瞬間,一道倩影,便撲入了他的懷中。
“林辰!”柳青青緊緊地抱著他,聲音里帶著一絲哭腔。這三個月,她雖然安全,但內心的擔憂和思念,卻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
林辰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柔聲安慰道:“我回來了。”
他能感覺到,柳青青雖然依舊被“鎖魂印”壓制著修為,但她的生命氣息,卻比之前旺盛了許多,顯然是每日堅持修煉引氣法的效果。他伸出手,搭在柳青青的手腕上,將一絲自己那全新的、融合了混沌之氣的力量,渡入她的體內。
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那股力量,如同一輪初升的驕陽,進入柳青青體內的瞬間,那原本還負隅頑抗的“鎖魂印”,便如同積雪遇到了烈日,瞬間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柳青青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那久違的、靈力在經脈中順暢流淌的感覺,讓她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林辰,我的封印……”柳青青驚喜地抬起頭。
“還不能徹底根除。”林辰搖了搖頭,說道,“但這股力量,已經能完全壓制住它,讓它無法再繼續侵蝕你的生機。等我從祖巫祭典歸來,得到了那‘星辰道標’,我們便去萬巫殿,尋找徹底根除它的方法。”
柳青青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無比璀璨的光芒。
當天下午,大酋長黑石格,親自來到了靜心苑。這一次,他帶來了一壺南疆最醇的美酒,和一張獸皮卷軸。兩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如同相交多年的老友。
“道尊,明日,便是‘祖巫祭典’正式開始的日子。”大酋長開門見山地說道,“南疆三十六個上等部落,以及上百個中下等部落的使者和天才,都已經齊聚圣地。這一次的祭典,將會是百年來,最盛大的一次。”
他將那張獸皮卷軸,在桌上攤開。那是一份名單,上面,記錄了這次祭典上,最需要注意的幾個競爭對手。
“排在第一的,是‘天蝎部’的少主,蝎無命。此人天生蝎神道體,據說在三十年前,便已踏入圣境中期,修煉的《天蝎萬毒功》,歹毒無比,是這次奪冠的最大熱門。”
“還有‘巨靈部’的神女,石破天。她擁有傳說中的泰坦血脈,肉身之強,據說能徒手撕裂圣境兇獸。是個純粹的體修,力量大得可怕。”
“除此之外,還有‘飛羽部’的‘風行者’,‘蠱神教’的圣子……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南疆年輕一輩中,最頂尖的存在。他們,都會是您在祭典上,最主要的對手。”
大酋長介紹得很詳細,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顯然,往年的祭典,他們黑火城,并沒有太大的競爭力。
林辰靜靜地聽著,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些所謂的頂尖天才,在他眼中,與之前的火狼部首領,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祭典的流程是什么?”他問道。
“祭典分為三輪。”大酋長回答道,“第一輪,是‘登天梯’,考驗的是修為和意志。第二輪,是‘獵王獸’,考驗的是實戰能力。第三輪,也是最關鍵的一輪,是‘祖靈共鳴’。所有通過前兩輪的勇士,將會在圣地中央,接受祖巫之靈的檢閱。誰能引動最強的祖靈共鳴,誰,就是最終的勝者,將獲得那唯一的‘星辰道標’。”
林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大酋長看著林辰那平靜無波的臉龐,心中最后的一絲擔憂,也徹底放下了。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著絕對的自信和實力。他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由黑色猛虎圖騰雕刻而成的令牌,遞給林辰。
“道尊,這是代表我黑火城出戰的‘虎魄令’。從明天起,您,就是我黑火城,唯一的代表。”他的語氣,充滿了鄭重。
林辰接過令牌,入手冰涼。他看著大酋長,緩緩說道:“大酋長的托付,我記下了。我也會全力以赴,為黑火城,爭得這份榮耀。”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道尊請講。”
“在我參加祭典期間,我希望,大酋長能親自出手,確保我同伴的安全。我不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她,少了一根頭發。”林辰的語氣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大酋長聞言,立刻站起身,對著林辰,鄭重地撫胸行禮。
“道尊放心。我黑石格,以我黑火部落萬年的榮耀起誓。只要我活著,這位姑娘,在黑火城,就絕對安全。若她有任何閃失,我提頭來見!”
得到了大酋長的承諾,林辰,終于,徹底放下心來。
兩人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邊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瑰麗的,如同戰旗般的火紅色。
一場,即將席卷整個南疆的風暴,正在,悄然醞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