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始祖從他那囚禁了自己三十六萬年的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在他起身的瞬間,整個終焉之地——這片本就法則崩潰的古戰場——其崩潰的速度加快了十倍。無數巨大的大陸板塊在他那不經意間泄露出的純粹毀滅神威面前,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未能撐住,便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原始的宇宙塵埃。
他看著林辰,緩緩抬起了自己那蒼白而又完美的手。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此間當無光。”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這片黑暗的死寂虛無之地中,那唯一還能提供一絲照明的、來自于遙遠星系的微弱星光瞬間熄滅了。
不是被遮擋。
而是“光”這個概念本身在這片區域被徹底抹去了。
一種足以讓任何生靈都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的絕對的黑暗與虛無降臨了。
然而林辰卻依舊能“看”到他。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同樣說了一句話:
“我說,要有光。”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一縷極其微弱卻又充滿了無限的創造與生命氣息的溫暖光芒從他的掌心亮起。
那光芒驅散了黑暗,讓這片死寂冰冷的虛無之地重新恢復了一絲溫度。
“有意思。”天魔始祖看著林辰掌心那正在與自己的“無光”神則進行著最直接的法則對抗的小小光團,他那沒有任何感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好奇。
“你對‘源’的掌控比我想象的要更深一些。”
“但還不夠。”
他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
“此間當無物。”
這一次他所抹去的是“物質”。那些漂浮在虛空之中的巨大破碎的大陸板塊、那些早已熄滅的恒星內核,都在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開始了最徹底的分解。它們從宏觀走向微觀,從巨石化為粉塵,從粉塵化為粒子。最終連那構成物質最基礎的粒子也徹底消散,回歸于絕對的虛無。
林辰看著這一切,表情依舊平靜。
他將那早已與他融為一體的十二件祖巫神兵全部喚醒。
盤古神斧的“力量”法則在他的腳下凝聚成了一片堅不可摧的暗金色大地。
女媧神石的“創造”法則讓這片大地之上生長出了青草、綠樹以及潺潺的溪流。
后羿神弓的“毀滅”法則與帝江之翼的“空間”法則在他的頭頂交織成了一片充滿毀滅風暴與空間裂縫的絕對防御天穹。
他以一己之力用這方世界最本源的十二種大道法則硬生生地在這片正在被不斷“抹去”的虛無之地中重新創造出了一個小小的完整穩定的世界。
一個獨屬于他自己的絕對領域。
“很不錯的手段。”天魔始祖看著那個被十二種不同法則之力所籠罩的小小世界贊嘆道,“你竟然能將那些早已死去的神祇的殘破權柄重新凝聚到這個地步。”
“但是林辰。”
“你難道還沒有發現嗎?”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有’的范疇之內。”
“你在創造,你在守護,你在構建。”
“而我所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讓一切都歸于‘無’。”
“‘有’是有限的,而‘無’卻是無限的。”
“你拿什么來填滿這整個宇宙的虛無?”
他說著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
這一次他抹去的是“法則”。
林辰腳下那片由盤古神斧之力所構成的堅不可摧的大地開始變得虛幻。
那由女媧神石之力所創造出的充滿生機的世界也開始迅速地枯萎凋零。
就連那由十二件神兵所共同構建出的絕對領域也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微的裂痕。
林辰看著這一切,終于明白了。
他與天魔始祖之間的差距不在于力量的強弱,而在于“道”的本質。
他的道是守護,是創造,是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而天魔始祖的道卻是讓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從本質上他的道就是被動的,而對方的道卻是主動的。
只要這個宇宙還存在,那么天魔始祖的“毀滅”就永遠不會停止。
而他也不可能永遠地守護住所有。
除非……
他能將那個不斷釋放著“毀滅”的源頭徹底掐斷。
而那個源頭就是天魔始祖本身。
一個前所未有的瘋狂的大膽的念頭在林辰的腦海中緩緩形成。
天魔始祖最大的弱點是什么?
是他自己。
是他這個代表著“無”的存在卻依舊以“有”的形態站立在這里。
他本身就是他自己大道的最大悖論。
想通了這一點,林辰笑了。
他散去了所有的防御。
他任由那足以抹平一切的“虛無”神則侵入自己那小小的世界。
他看著那已經開始寸寸龜裂的大地,看著那已經徹底枯萎的花草。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絲困惑的天魔始祖。
“你說的都對。”
“但是你也說錯了一件事。”
“‘有’雖然是有限的。”
“但如果將這有限的‘有’凝聚到極致。”
“它同樣可以撐爆你那所謂的無限的‘無’。”
他說著將那十二件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的祖巫神兵所有的力量都毫無保留地燃燒了起來!
他將自己那圣王境的修為也毫無保留地燃燒了起來!
他將自己那早已堅不可摧的道心也毫無保留地燃燒了起來!
他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凝聚成了一個最純粹的、最耀眼的、代表著“存在”與“生命”的小小光點。
然后他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那個代表著“虛無”與“終結”的最終的敵人狠狠地撞了過去!
他要用自己這極致的“有”去引爆對方那看似完美的“無”的悖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