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忌單手背在身后，繼續(xù)用鼻孔看著陳洛。
他知道，秘方早就不在大理寺。
在李崇文判沈無忌輸?shù)牡诙欤唾I通了大理寺的寺正蕭知善，讓他把秘方燒掉。
蕭知善拿了他那么多錢，這點事不可能不辦。
包括讓沈無忌準(zhǔn)備這樣的新證據(jù)，那也是蕭知善出的主意。
沈無忌很清楚，自己已經(jīng)立于先天不敗之地！
哪怕這個陳洛想找事，也得有本事才行。
果然！
沈無忌要求陳洛拿出原告秘方時，陳洛不言語，并且還低了頭，在案桌上裝樣子找了起來。
但遲遲拿不出來。
沈無忌便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試探性地問道：“大人拿不出來？還是說‘秘方’根本是子虛烏有？”
“或者說丟了？”
“呵呵呵……”
沈無忌搖了搖頭，長吁短嘆。
陳洛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平靜凝視沈無忌。
這孫子擱這兒等自己呢啊？
他倒忽地想起班念舟以前說過的話，在李崇文判了沈氏藥行輸那一刻，秘方原件，就已經(jīng)遺失。
雖然這是個關(guān)鍵物證，但不代表沒有它，不能判案。
沈無忌舊事重提，還在庭審現(xiàn)場當(dāng)眾提起，共謀者無疑。
就在陳洛思索的時候，沈無忌變得越發(fā)自信，他在臺上轉(zhuǎn)了半個身子，對臺下的百姓們訴起苦來。
“大理寺連區(qū)區(qū)證物都能丟失？如何確保此案其他證據(jù)未被篡改？”
“兩年前我被李崇文那廝陷害，險將我沈氏藥行毀于一旦！”
“秘方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這時候丟失，莫不是原告自知理虧，故意銷毀偽證？”
“沈無忌你……”
周元禮看到沈無忌開始反污蔑，心中震驚，他驚愕看向陳洛。
心底也是一陣失望。
大理寺怎么能把自己的秘方原件丟失呢？
而且，如果丟失了，為什么不告訴自己，陳洛到底是年輕。
怎么能玩得過這種人渣呢？
哎……
沈無忌看著周元禮喪氣的臉，心中舒服了，他瞄了眼陳洛，很快挪開，望向了左側(cè)的山重悅，拱了拱手。
然后，又對右側(cè)居坐的和盛德與曾永年，也拱了拱手。
“大人明鑒！此案如今無證可查、無據(jù)可依，若強(qiáng)行審理，恐損朝廷顏面！”
“不若即刻駁回原告訴求，嚴(yán)懲其誣告之罪，以正法紀(jì)！”
說罷。
沈無忌轉(zhuǎn)身再次面對臺下百姓。
“今日他們能冤我沈無忌，明日便能冤在場任何一人！諸位若沉默縱容，他日大禍臨門時，又有誰人替你鳴冤？”
這話一出，臺下看熱鬧的百姓們，再次沸騰。
“我說兩年前這案子，敢有人判沈氏藥行輸？原來是這么回事啊？”
“那李崇文一定是吃了京城藥行的東西，故意的。”
“不用看了，我早說了沈氏藥行是不可能輸?shù)模螞r，人家占理呢！是吧？”
人群議論紛紛，比菜市場還亂。
沈無忌回頭看向麗妃這邊，輕輕一點頭，嘴角含笑。
麗妃也微不可察地淺笑回應(yīng)。
同時，她看向?qū)彴缸狼暗年惵澹届o呵責(zé)道：“大理寺怎么回事？到底這秘方是丟了？還是真沒有？”
山重悅臉色很不好看，他沒想到，看熱鬧看到自家后院起火。
這些人不僅是在為難陳洛，更是要讓自己難堪。
這是要讓自己晚節(jié)不保啊。
山重悅看向陳洛。
只見陳洛正一臉微笑地看著沈無忌。
山重悅從來沒見一個年輕人，在面對這種危機(jī)時，還能展現(xiàn)出這樣的自信微笑。
在陳洛的微笑中，山重悅把心又放回了肚子里，繼續(xù)看戲。
和盛德與曾永年二人默默對視一眼，感覺事態(tài)要失控。
沈無忌看陳洛瞪著自己，一臉的云淡風(fēng)輕，他知道陳洛在裝。
都這時候了，還裝得住。
沈無忌都有些佩服陳洛的定力，但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陳大……”
砰！
一聲巨響在嘈雜的環(huán)境中響起。
臺上臺下，皆被嚇得魂飛魄散。
許久！
人們才注意到，聲音來自陳洛。
只見他的手中，一把黑呼呼的器物，高舉沖向天空中，那器物的頂端，冒出一股青煙。
由它所發(fā)出的聲音，還在神武街道上回蕩。
陳洛手中的器物，就是發(fā)令槍。
他可不舍得用那把54手槍。
子彈每顆，都珍貴無比，用來讓這些人閉嘴，太浪費(fèi)！
沒見過發(fā)令槍的這些人，聽到那槍聲，再看看陳洛指天，宛如雷鳴，一時間看著陳洛，恨不能當(dāng)場跪下來。
這是神明啊！
今日坐在審判臺上的陳洛，難道是神明下凡？
若不然，為何有此神跡？
麗妃捂著心口，看向陳洛，一陣陣心悸。
他是怎么做到的？
山重悅雖被陳洛嚇了一跳，但看到現(xiàn)場這個效果，舒服極了。
審案最怕的不是出現(xiàn)變故，而是沒有控場能力。
陳洛比他想象的，還要優(yōu)秀。
山重悅捊了捊花白胡須，老神哉哉，忍不住小聲哼唱起來。
“我不明白這世界，為什么……會讓我感覺到，那么多……傷悲……”
一旁的麗妃看山重悅的眼神都變了！
陳洛也聽到了，看向山重悅，見對方還給自己微微頷首。
他也是無語。
山重悅這老頭兒還真是來看戲來了！
要不是自己早有應(yīng)對，今兒個就不是自己出丑，而是整個大理寺跟著出丑了。
你老還笑得出來？
還唱《諾言》？
但他沒時間跟山重悅眼神交流。
等到現(xiàn)場安靜下來。
陳洛早把發(fā)令槍收起，望著沈無忌，淡淡道：“沈公急于獲取秘方，莫非早知證物去向？”
“我……”
沈無忌被陳洛突然問這么問，不知道是不是陷阱。
干脆不答。
而是轉(zhuǎn)身對臺下拱火：“你們看，他手里沒有那張秘方！”
但無人附和他。
因為陳洛剛才那一槍太突然了！
大部分人的魂魄，還沒歸位！
陳洛拿起驚堂木，拍在桌上，壓下沈無忌的聲音。
他突然開口。
“第一，秘方作為本案的物證之一，在不出具的情況下，并不影響現(xiàn)有證據(jù)鏈的完整性，按大乾律，可由大理寺蓋印章的證明文書代替。”
“第二，大理寺內(nèi)部已啟動追責(zé)，因庫房需要同時兩人手中鑰匙，只要翻閱出入登記冊，很快就能查出偷竊者，你是怎么知道本官手中沒有秘方的？”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