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天深夜！
裴琰如往常一樣，趴在病床邊，半夢半醒間，手指仍緊緊扣著溫梨的手腕，像是怕她會在夢里消失。
突然，他感覺到指尖下的小手微微弄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抬頭看向病床——溫梨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眉頭微蹙，看起來有要清醒的跡象，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梨梨？”裴琰嗓音沙啞，輕輕的呼喚著她的名字，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縮了一下，很輕，但足夠讓他渾身繃緊。
下一秒，溫梨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渙散了幾秒，才慢慢聚焦，最終落在裴琰那張憔悴不堪的臉上。
“阿琰……”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干裂的唇瓣微微動了動。
裴琰的呼吸停滯了一瞬，眼眶瞬間通紅。
他俯身靠近她，生怕錯過她任何一個細(xì)微的表情。
“我在。”他嗓音發(fā)顫，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想要碰她，可是又怕她一碰就碎，“我一直在。”
溫梨的視線緩緩掃過病房，似乎有些茫然，最終又落回他臉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因為太久沒說話而嗆咳起來。
裴琰立刻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兩口水，手指輕輕撫著她的后背。
“別急，慢慢來。”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生怕驚擾了她。
溫梨緩了一會兒，才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著嗓子問，“我睡了多久？”
“四天。”裴琰嗓音低啞，“對我來說，像一輩子那么長，每1分每1秒都是那么的難熬。”
溫梨看著他通紅的眼睛、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還有身上皺巴巴的襯衫，忽然鼻尖一酸。
“你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樣了，你是不是一直都沒有睡覺，飯也沒有好好吃，就在這兒守著我？”
“嗯。”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哪兒都沒敢去，就怕你醒了找不到我。”
溫梨指尖微顫，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語氣里滿是心疼，“傻子。”
裴琰低笑了一聲，眼眶卻更紅了。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掌心，聲音悶啞，“梨梨，這次你真的嚇?biāo)牢伊恕！?/p>
溫梨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她努力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眼角，擦掉那一點濕意。
“別哭啊，阿琰。”她虛弱地勾起嘴角，聲音里滿是無措，“我這不是醒了嗎？”
裴琰喉結(jié)滾動，忽然俯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摟進懷里，卻又不敢用力，生怕碰到她的傷口。
“別再這樣了梨梨，保護你是我的責(zé)任，我是男子漢，受傷也能熬過來。”他的聲音悶在她頸側(cè)，帶著微微的顫抖，“答應(yīng)我，不要擋在我面前，看到你受傷我真的會瘋。”
“阿琰，我也是一樣的，保護你是我本能的反應(yīng)，我同樣也見不得你受傷，因為我真的很愛你！”
裴琰把她抱的更緊了一些，像是什么失而復(fù)得的寶物，“梨梨，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
溫梨靠在他肩上，輕輕閉上眼睛，唇角卻微微揚起，“阿琰，一切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裴琰聽到溫梨的話，卻沒有立刻回應(yīng)，而是輕輕松開她，手指撫上她的臉頰，仔細(xì)端詳著她的臉色。
“梨梨，你先別說話。”他的聲音低沉而克制，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fā)，“我去叫醫(yī)生。”
溫梨想拉住他，可她的力氣還沒恢復(fù)，只能看著他快步走向病房門口，按下呼叫鈴。
沒過多久，值班醫(yī)生和護士匆匆趕來。裴琰站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醫(yī)生檢查的動作，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指節(jié)泛白。
醫(yī)生仔細(xì)檢查了溫梨的各項指標(biāo)，又詢問了她的感受，最終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溫小姐恢復(fù)得很好，意識清醒，傷口也沒有感染的跡象。不過還需要再觀察幾天，確保身體機能完全穩(wěn)定。”
裴琰緊繃的肩膀終于稍稍放松，但眉頭仍然緊鎖，“她會不會有后遺癥？心臟有沒有受到影響？”
醫(yī)生耐心解釋，“子彈沒有傷及心臟，術(shù)后恢復(fù)也很順利，只要好好休養(yǎng)，不會留下問題。”
溫梨躺在床上，看著裴琰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輕聲道，“阿琰，我真的沒事了，你別擔(dān)心。”
裴琰回頭看她，眼神復(fù)雜，最終只是低低“嗯”了一聲。
醫(yī)生離開后，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裴琰走回床邊，卻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兒，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溫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聲問，“怎么了？”
裴琰深吸一口氣，忽然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cè)，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他的聲音沙啞而壓抑，“溫梨，你知不知道，我這四天是怎么過來的？”
溫梨一怔，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裴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你答應(yīng)我，以后再也不許做這種傻事。”
溫梨看著他，忽然笑了，虛弱卻堅定地?fù)u了搖頭，“不行，這個我不能答應(yīng)你，答應(yīng)你了，我就是在說謊。”
裴琰瞳孔一縮，“溫梨！”
“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擋在你前面。”她輕聲說，眼神柔軟卻固執(zhí)，“因為你是我的阿琰啊，我最愛的人，我怎么可能看著你倒在我面前嘛，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你會不會毫不猶豫的走在我面前。”
裴琰呼吸一滯，被她這話懟的啞口無言，猛地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確實是這樣。
換位思考一下，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擋在她面前。
這個吻很輕，像是怕碰碎她，卻又帶著無法言說的后怕和珍視。溫梨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顫抖，手指輕輕攥住了他的衣角。
良久，裴琰才緩緩?fù)碎_，額頭抵著她的，聲音低，“梨梨我這輩子是真的栽在你身上了。”
溫梨彎起眼睛，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其實你上輩子就已經(jīng)栽我身上了。
不過上輩子我拖了你的后腿，這輩子的我絕對不會再拖你后腿了。
“栽我身上不好嗎？還是說你還想栽別人身上？”
裴琰小心翼翼的護著她，聲音顫抖，“一點都不想，我只想栽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