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看著溫梨乖乖閉上眼睛，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

他輕輕將她散落的發絲撥到耳后，指尖戀戀不舍地停留在她耳垂上那顆小小的痣，和女兒一模一樣的位置。

小林護士悄悄退出病房，關門時金屬門把轉動的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

監護儀的滴答聲在靜謐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晰，裴琰的目光在屏幕上的數字和溫梨的睡顏之間來回游移。

窗外，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

裴琰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5:23！

他點開相冊，翻看護士剛發來的寶寶照片。

妹妹不知什么時候醒了，正睜著葡萄般的黑眼睛好奇地望著鏡頭，小拳頭舉在臉頰旁，像只剛睡醒的小奶貓。

“像你。”裴琰無聲地動了動嘴唇，把手機轉向熟睡的溫梨，仿佛她能看見似的。

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憊卻溫柔的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突然，溫梨的睫毛顫了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裴琰舉著手機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老公你偷拍我？”

裴琰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在床上。他連忙把屏幕轉向她，“是寶寶的新照片。”

溫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掙扎著要坐起身。

裴琰趕緊按住她的肩膀，“別動，小心針頭。”

他調高床頭，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她手背上的留置針，這才把手機遞過去。

“哎呀，妹妹醒了！”溫梨驚喜地小聲叫道，指尖輕輕撫過屏幕，“你看她的眼睛，好亮啊。”

裴琰湊近，下巴幾乎擱在她肩上。

這個姿勢讓他能聞到溫梨發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混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卻莫名讓他心安，“哥哥還在睡。”

他指著另一張照片，“護士說他是整個新生兒科最乖的寶寶。”

溫梨突然鼻頭一酸。

她想起分娩時撕心裂肺的疼痛，想起鮮血染紅手術單的恐懼，但此刻看著照片里兩個健康的小生命，一切都值得了，“阿琰。”

她聲音哽咽，“我們真的當爸爸媽媽了，有點難以置信。”

裴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不敢用力抱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環住她的肩膀，讓她的額頭靠在自己頸窩處。

“嗯。”他聲音沙啞，“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媽媽。”

溫梨到凌晨6點左右才迷迷糊糊睡著，實在是太累了。

裴琰可是一晚上沒合眼，就這么呆呆的看著她。

溫梨睡得并不安穩，只要有小護士進來，她都會醒，睡到10點，已經完全醒了。

看到角落里坐著的裴琰，有些心疼，“阿琰，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什么時候能轉回去還不知道呢，你去看看寶寶，然后跟我哥報個平安。”

裴琰搖了搖頭，“我不要！我就要在這兒陪你，哥哥那邊我會通知的，你別擔心。”

小林護士檢查了監護儀數據，臉色緩和下來，“各項指標都很穩定。”

她看了眼窗外漸亮的天色，“主任10:30左右會來查房，如果一切正常，您今天就能轉回普通病房了。”

這個消息讓裴琰和溫梨同時眼睛一亮。

裴琰迫不及待地問，“那孩子呢？能一起嗎？”

“新生兒需要觀察滿24小時。”小林護士邊記錄數據邊說，“不過如果溫小姐轉到母嬰同室的VIP病房，下午應該就能見到寶寶們了。”

溫梨激動地抓住裴琰的手，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他的掌心。

裴琰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緊，“好。”

小林護士被他們期待的眼神逗笑了，“別急，我先去準備抽血檢查。”

她轉身前突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東西放在床頭柜上，“這是新生兒科讓轉交的。”

那是一個小小的腳印模具，兩個并排的小腳印像兩片綻放的花瓣，下面印著日期和體重。

溫梨如獲至寶地捧在手里，指尖輕輕描摹著那些細小的紋路，“這是世界上最可愛的腳印。”

裴琰湊過去看，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臉頰，發現哥哥的腳印比妹妹的大了一圈，就是這兩個小家伙把他的梨梨折磨慘了，等到能打屁股的時候，一定要狠狠打一頓。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往外說的，梨梨特別護寶寶。

其實她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孕期陪在她身邊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

如果……兩個寶寶都不喜歡他，怎么辦？

雖然這些不是他現在該擔心的問題，可他還是會莫名其妙的想到這些事情。

沒關系……梨梨喜歡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