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什長大人。”
呂屠見立威也達到效果了,朗聲道:“各家把傷員帶回去,明天早上來我家領藥!現(xiàn)在所有人都有序排隊去領肉吃!”
一聽到有肉吃,剛剛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的奎山村民們,瞬間燃起了生的希望,快速跑回自己家拿來瓦罐排隊,呂屠安排了吳飛和趙亮去負責秩序。
沒辦法,這個世道就是這樣,說不定什么時候因為天災人禍就死了,從容地對待生死對于大家來說,是成長的必修課。
人群散開,這時呂屠才一臉疲憊地回到家,剛一回家就聞到了一股肉湯香氣。
進門一看,宋雨惜已經(jīng)熬煮好了一鍋鹿肉湯,她還燒好了熱水,拿來手帕替呂屠擦拭臉上的血跡:“相公辛苦了,快坐下吃點東西。”
呂屠早就餓得不行了,要不是他上一世經(jīng)受過饑餓練習,連續(xù)這么大的運動量,恐怕早就體力不支了,此時看著鍋中足有5斤左右的鹿肉。
讓宋雨惜取來粗鹽,兩人用刀子割下來蘸著吃,盡情地大快朵頤。
正吃著,門外又傳來了一個女子的低喚:“呂大人,我能進來嗎?”
“進!”
只見一個衣裳單薄的女子,抱著一個酒壇進來,先是把東西放下后,立刻跪倒在地:“謝謝呂大人替我殺掉了張波這個渾蛋!”
呂屠放下碗筷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葉杏兒,今日在菜市口時發(fā)放給張波的媳婦。”
“不用謝,你把酒拿回去吧。”
葉杏兒抬起頭來:“大人,雖然我恨不得張波死,可張波一死,家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他又從不事耕種,連地都被他賣掉了,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求呂大人給我一條生路,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呂屠轉頭看向宋雨惜,只見她微微點頭,索性開口道:“那你從明天開始,白天就來照顧我娘子,每天的飯食就跟她一起吃,銀子我是沒有。”
葉杏兒點頭如搗蒜:“謝謝大人,我不要銀子,只要有口飯吃就行,謝謝大人!”
呂屠指了指桌上:“那你吃了嗎?”
“我吃過了,還是仰仗大人的福,吃了些鹿肉。”
宋雨惜將她扶了起來:“杏兒姐姐,雖然我們一路上沒有過交談,但我知道你是出自大戶人家,就是苦了你以后要來照顧我。”
葉杏兒連連擺手:“宋小姐,那些都已是過眼云煙,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回去祭拜一下爹娘即可。”
這話讓同病相憐的宋雨惜眼睛也微微發(fā)紅,嘆氣道:“那宋姐姐你明日就早些過來吧,幫我分擔些雜事,我們也好互相照應。”
“謝謝小姐,多謝呂大人。”
葉杏兒走后,宋雨惜時不時地觀察呂屠的表情,看得呂屠納悶:“我臉上有臟東西?”
“相公,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的身世?”
呂屠無所謂地一聳肩:“你是戴罪之身被送到了武川,肯定受過很多的苦,我不想讓你回憶那些不幸。”
說完半晌呂屠也沒聽到宋雨惜的回應,好奇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淚流滿面。
“相公,你對雨惜真好!”
“你是我娘子,是我唯一能信賴的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相公,吃飽了嗎?”
“吃飽了,你先休息吧,我得出去交代一下。”
宋雨惜不舍地牽住了呂屠的手,臉色羞紅低聲道:“那相公你早些回來,我等你一起休息。”
昏黃的油燈,照在宋雨惜的臉上,仿佛給她帶上了一層天然的濾鏡,美得不可方物,果然是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盡管很想現(xiàn)在就將宋雨惜推倒吃掉,可隨時都會偷襲的烏丸兵,就像一根刺似地扎在他的皮肉里,讓他的心始終懸著。
他撫摸著宋雨惜的臉龐笑道:“好,你把爐子燒熱點,我一會就回來。”
說罷呂屠便出了門,此時他身上還裝著周泰山給他的30兩白銀,相當于30貫銅錢,每貫銅錢有1000文。
以現(xiàn)在一斤小米10文錢算,他可以買3000斤小米,這筆錢他暫時還不敢亂花,雖說周泰山讓他可以自行挑選10人領取1貫月錢,可還要等到下個月才行。
這期間他可以不用去管百姓,但得負擔這幾個下屬的伙食,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畢竟大家肚子里都缺乏油水,一人一天吃了兩三斤小米不在話下。
更何況他還要去購買武器,刀得一人配一把,箭矢的消耗也得算上,不然的話怎么穩(wěn)定軍心?
邊想著呂屠就來到了排隊分肉的現(xiàn)場,此時大部分人已經(jīng)回去了,只有吳鵬、趙亮等少數(shù)人還在這等著。
“什長!”
呂屠滿意地點點頭,上去拍了拍幾人的肩膀道:“等排隊的村民領完肉后,剩下的肉你們幾個分一分帶回家去吃。”
幾人聽后大喜,其中一個叫做劉陽的瘦小子站了出來,主動請纓:“什長,我認為今晚烏丸人很有可能還會夜襲村子,我想吃完飯后就來守夜。”
出乎了呂屠的意料,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子,居然還挺有擔當?shù)摹?/p>
劉陽他自然認識,家里還有個小一歲的弟弟劉虎,這哥倆平日里非常勤快熱心腸,誰家需要幫忙干活他們都去,不圖多的就為吃口飯,在秩序混亂的武川里,實屬難得。
趙亮等人一聽要守夜,都低下頭不愿接這活,畢竟天寒地凍誰想在外面守一夜?況且今天剛剛娶了媳婦,不可能因為死了娘就不洞房了嘛,這也不符合武川的民風民俗啊。
呂屠將他們的表現(xiàn)都看在眼里,也不多作追究,多勞多得是他的準則。
“你今天沒去領媳婦嗎?”
劉陽搖搖頭:“我今年15,還沒到領媳婦的年紀,對了什長大人,我可不可以讓我弟弟也跟著我一起守夜?他14歲了,從小跟著我干活,非常機靈。”
呂屠當即表示贊賞:“那你就把你弟弟叫上,你弟弟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每個月也給他一貫月錢!”
劉陽驚喜抱拳:“多謝什長大人,我們肯定不打瞌睡,好好守夜!”
“去吧,把肉帶回家,再帶你弟弟出來我見見。”
不多時劉陽就帶著一個毛頭小子過來,兩兄弟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尤其是他們眉眼間的那股倔強。
劉虎有些膽怯地鞠躬:“拜見什長大人。”
呂屠將收繳來的一柄刀扔給他:“這把刀你和你哥哥先使著,從今天開始好好干,跟著我不說大富大貴,但至少能吃飽肚子!”
一聽到吃飽肚子,劉陽和劉虎的眼睛都亮了!從小爹娘就去世,靠吃百家飯長大的人,當然知道吃飽肚子四個字,有多大的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