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身側一紅袍小將怒聲道：“軍中也敢飲酒，請都尉大人下令，讓我去執行軍法！”此人正是當日在都尉府與呂屠比武的卞威。
云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恨他么？”
卞威一愣，旋即解釋道：“末將與呂屠并無私怨，我只是看不慣他違反我武川軍紀！”
云天點點頭，什么話都沒有說，策馬朝著呂屠走去，卞威哪怕恨不得這會就趁機上去將呂屠拿下，可也只能乖乖地跟在云天的馬后。
但是呂屠他們吃得實在太香了，隔著老遠香氣都傳了過來，引起卞威等人腹中的饞蟲。
尤其是身后的大批邊軍步兵，他們平日里別說是肉了，就連窩頭都吃不飽，看見那些擠在呂屠左右的兵卒，竟然能大口地享用美味，羨慕得直流口水。
卞威實在忍不住了，他們已經進了村，距離呂屠不過百余步，可呂屠等人似乎還沒察覺他們。
厲聲喝道：“都尉大人到，爾等還在作甚？”
他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兵卒和村民們聽到后，這才發現一個頭戴亮銀盔的中年人，帶著大批人馬趕到近前，正眼神不善地盯著自己，連忙起身。
聶云壓低聲音提醒：“大哥，都尉來了。”
呂屠其實早就發現了他們，這番姿態就是故意擺出來給云天看的，徐涇既然受云天保護，此次帶人來殺了自己這么多人，怎么他云天也必須得給呂屠一個交代才行。
誰知下一秒呂屠將手中的酒瓶隨意扔掉，大吼道：“誰他媽來了都不行，袁朗殺了我這么多無辜百姓，我必拿他祭旗！”
說著呂屠就提起旁邊的刀，作勢要朝袁朗走去，被聶云和劉洪等人趕緊拽住：“大哥，不可啊！這怎么能讓你親自動手呢？我們上去將他剁成肉餡就行了！”
云天在不遠處聽得眼皮狂跳！他知道呂屠這是在向他討價還價，如果要殺袁朗的話，早就殺了何必等到他來。
他咳嗽一聲，朗聲道：“呂屠！”
呂屠這才眼神迷離地轉過頭，一把甩開旁邊拽著自己的兄弟，邁著醉步來到云天近前，還未靠近就是一身的酒氣。
他揉了揉眼睛，湊近看清是云天時，他哇的一聲就嚎啕大哭了出來，一把握住了云天的手，將眼淚鼻涕全抹在他盔甲上。
“大人！我的人死得好慘啊，我上午送汪家小姐去武川，回來時百姓就被屠殺半數以上！我一心為國死守邊境，一刻都不敢閉眼，可我沒想到殺我百姓的不是那可惡的烏丸人，而是咱們懷朔邊軍的自己人啊！”
一番入木三分的表演，將云天帶來的大批人馬都看得直蹙眉頭，通過現場大量的尸體，以及周圍房屋破損的情況，他們就知道呂屠說的全是事實。
而且呂屠的確是為了武川，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卻被懷朔的人背后捅刀子，這種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那都是絕不能容忍的，瞬間就點燃了他們憤怒的情緒！
云天身旁一黑髯偏將，氣得咬牙切齒：“懷朔狗賊屢次犯我武川，真當我武川無人了是嗎？我去他媽的，遲早有天殺了懷朔那幫龜孫子！”
他的話立即得到其他人的附和：“殺了懷朔狗賊！殺了懷朔狗賊！”
云天聽完呂屠的話，心里也松了一口氣，至少呂屠沒有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提出白蓮教來將他的軍，至少算是給了自己臺階下，他又如何不懂呂屠的意思呢？
眼下徐涇下落不明，原本相互制約的平衡被打破，他必須要有所表態了！
云天低頭看向呂屠，見呂屠哭得就跟真的似的，那鼻子眼淚竟比女人的還多，他強忍著惡心，臉上泛出關切的神色，拍了拍呂屠的肩膀，顫聲道：“你和你的兵士們，都是咱們武川頂天立地的好男兒，你放心，本都尉在此可以向大家保證，一定要給咱們得人討回公道！”
聶云劉洪等人聞言，率先單膝跪地抱拳，隨后所有百姓和兵卒也都跪下，山呼道：“多謝都尉大人為我等做主！”
旁邊的卞威見呂屠三言兩語就擺平了都尉，趕緊出言勸說道：“大人，我看地上那些賊人的尸體中，似乎并不全是懷朔的人。”
云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卞威，隨后反手就是一耳光抽在了卞威的臉上，隨后一腳將他踹下了馬，呵斥道：“那你就去將所有尸體驗明正身，查出他們的身份，一天之內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卞威重重地摔下馬去，剛想出言詢問，就被云天的話給硬生生噎了回去，
卞威面紅耳赤地應承下來：“末將遵命！”
云天見他還一臉不忿地站在原地，怒喝道：“還不快滾？耽誤了軍令，我就以軍法處置你！”
卞威這才聽出了問題的嚴重性，又看見呂屠正一臉輕蔑地盯著自己，他回應了一個惡毒的眼神，隨后帶著十幾個兵卒前去搬運尸體。
云天看向眾村民，眼神里遍布著傷感：“大家請起，今日你們的血海深仇，就是我整個武川軍民的仇，此仇，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隨后他翻身下馬，抓起了呂屠的手道：“即日起，我便啟奏京城將懷朔等人的惡行上報，必定給各位討個說法！”
“冊封呂屠為仁勇校尉，領兵800，良田500畝，軍糧三百石，賞銀5000兩，明日我就命人將文書送來與你！”
“從今日起，呂屠所管轄范圍內免除三年徭役賦稅！”
在場的眾人無論是百姓還是兵卒，全都集體高呼了起來，先不說其他的，單說免除徭役賦稅這一條，就足夠讓人振奮了！
不僅是他們，就連呂屠都有些吃驚，免除三年，應該是云天職權范圍內的極限了，尤其是那一句呂屠的管轄范圍內，這句話的可操控性那就大了，只要呂屠不斷地立下軍功，將北境的土地弄到自己管轄之內，那就意味著全都不用交稅！
畢竟呂屠并沒有戳穿他與白蓮教勾結的事情，至于徐涇也好，懷朔邊軍也罷，都有云天扛著，這個人情云天必須要買賬！
從今以后就可以安心春耕，繼續發展，只需要防范北邊的烏丸。
呂屠假惺惺地作勢要跪，口中高呼著：“謝都尉大人體恤，末將替百姓們謝謝大人！”
云天趕緊將他扶住，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下你總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