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我們，整個中原腹地連帶著齊魯地區，房子都被沖垮了，咱們只能往地勢更高的北邊來逃荒，求大人賞我們一口飯吃吧！”
人群中一個老者凄苦地喊道，他的話語也勾動起了其他流民的悲慘記憶，房屋被毀，家破人亡，良田被淹，這哪怕放在呂屠所在的前世，也是極難應對的天災，更何況是在這個腐敗的大虞朝呢？
呂屠看著面如菜色的流民，難免地生出一絲同情，黃河這條華夏民族的母親河，雖說孕育出了整個華夏民族，可她的脾氣卻不大好。
越是生產力低下的時代，上游水土流逝越嚴重，就越是容易造成河流改道，每一次改道必定會造成慘重損失。
放在史書中往往是‘天大旱，人相食’這寥寥幾個字，可對于經受苦難的百姓來說，卻是沉重到需要為之付出生命的代價。
“既然你們投奔而來，我呂屠也不可能趕你們走，可既然打算留下，我給你們兩條路。”
聽到這話的流民，眼中閃過生的希望，對于他們來說，只是希望能有一口飯吃即可。“大人請講。”
呂屠朗聲道：“一，從今天開始你們就老老實實在這生活，只要年滿了8周歲，就必須參加勞動，無論男女！”
‘嘶！’流民們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這是連小孩都不放過啊！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但是，我會每天給你們發放糧食，男人每日1斤小米，女人7兩，小孩5兩！”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情緒激動地落下了淚水，這可是1斤小米啊！
哪怕就是家中只有一個壯勞力的，1斤小米也夠一家三口活下去的了，更別說女人和小孩也能做工，雖說少了點，但也足夠吃的了。
這對于挨餓受凍的流民來說，無疑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大人，我等愿意留下！”
呂屠一伸手：“且慢！第二條是，在我這里就要完全遵守我的規矩，不能隨意地去武川或者其他村落，每日必須勞動，但凡有偷奸耍滑者一律罰扣糧食！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或者是想要去他處的人，我也尊重你們的意愿，待會讓你們吃一頓飯后，就可以上路了！”
雖說大部分流民都想留在這里，可依舊還是有個別人不愿意，畢竟呂屠的要求實在太過于霸道了。
沒有他的命令，所有人都不得離開村子，甚至連去城中做生意的都不行，尤其是流民中還有曾經的商賈。
但這種另有想法的人，這時候也不會蠢到站出來說要走，怎么說也要把那頓飯混來吃了再說。
他們本想著在北境六鎮安定下來之后，靠著自己經商的頭腦，能夠賺取到從前的財富，可呂屠的這個規矩，直接就將他們這個想法給徹底抹殺了。
呂屠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將他們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當然知道有的人不愿意留在這里，他也不會勉強，畢竟以后來投靠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壓根就不需要在乎這些人。
他可是有整整三年的徭役賦稅豁免權的，這對于苛捐雜稅繁重的大虞百姓來說，簡直就是不可多得的圣地。
呂屠看著他們都沒有人站出來，這才高聲道：“我也不逼著你們很快做選擇，聶云，讓人送300斤小米過來，讓他們吃！”
“遵命！”
很快，劉陽就領著人用牛車拉來了許多口大鍋和糧食，松山村外架起來開始熬粥。
基本上每人都能分到三兩的小米，加上水這么一煮，也能填飽肚子了。
小米剛熬好的時候，流民群里就出現了騷動，一個懷里抱著嬰兒的女子，忽然嚎啕大哭道：“柳雄，你殺了我相公還不夠，沿途還欺負我孤兒寡母，這時候你還要搶我糧食？”
可名叫柳雄的男子，卻一耳光抽在女子臉上，連帶著懷中的嬰兒也掉落在地，周圍的流民對此看都沒看一眼，全都一擁而上朝著一口口大鍋擠了過去。
呂屠給聶云遞去一個眼神，聶云會意滄浪一下拔出腰間佩刀，隨后周圍300多兵卒也同時將長刀出鞘對準了流民。
明晃晃的刀刃，加上兵卒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瞬間就將混亂的流民群給鎮在當場瑟瑟發抖。
聶云呵斥道：“所有人都給我排好隊，誰敢插隊亂來，就人頭落地！”
流民趕緊照做，看著恢復了秩序的聶云，上前指著柳雄和那個女子道：“你倆出來！”
女子一路哭哭啼啼地來到近前，率先跪倒在地，哀求道：“求大人替我做主，我家相公本是與人無爭的好人，在路上卻被柳雄趁夜色殺死，之后還占據我身子，甚至還搶我懷中孩兒的口糧！”
柳雄怒喝道：“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什么時候殺你男人了？你再敢誣賴我，當心我殺了你！”
流民中有人站了出來，抱打不平道：“大人，她說的全是真的，這柳雄仗著自己人多，曾經又當過衙役，所以沿途對我等欺壓的厲害，這家伙壓根就不是人啊！”
“是啊，他欺男霸女，沿途看上誰就拽誰進樹林，餓起來還搶過別人家小孩，簡直就是禽獸啊！”
此時人群后邊幾個男人罵道：“你們這些王八蛋敢污蔑我大哥？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呂屠好奇道：“那你讓我看看，你是怎么讓他們活不了的。”
幾人聞言一愣，連忙對呂屠拱手道：“大人，我等可是壯勞力，我們愿意加入您的麾下，給您當牛做馬！”
呂屠大手一揮：“不必了，你這種只敢欺負弱小的廢物，不配在我的麾下。”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聶云和劉洪等人，率領著眾將士大步上前，將柳雄和他的同伴全部押來眾人前方，跪在地上。
柳雄此時人都嚇傻了，他原以為在武川這地方，那都是以強者為尊，自己這邊可全都是一把好手。
連忙爭取道：“大人，我和我的兄弟可都是練過的，只要你留我們在麾下，絕對比那幾個娘們和老不死的有價值！”
呂屠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可我不喜歡你這種不安分的人。”
隨著呂屠的手落下，柳雄等人的頭顱也掉落在地，流民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激動的哭聲：“謝大人鏟除奸人，我等愿意留在此處勞動。”
呂屠朗聲道：“所有人都必須聽命令，膽敢違抗，有如此獠！”
他再次掃過眾人的臉，先前那些猶豫不決的人，此刻也被嚇破了膽，誠惶誠恐地跪地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