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聞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渾濁的雙眼,厲聲道:“我看誰敢?真當我汪家是好欺負的嗎?來人,護院!”
一時間從大宅內部跑了百來個家丁護院出來,將呂屠等人團團圍住。
“老夫汪正泰,活了五旬有三,還從來沒見過有誰如你這般強詞奪理,你真當我汪家是軟柿子嗎?再怎么說我汪家祖上,也是這武川城的開辟者之一!”
呂屠看著人群中這一個個家丁,似乎在尋找什么。
忽然,他在人群最尾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沖那人招手道:“林三,你過來!”
汪家眾人驚疑轉身,只見一個頭戴歪斜小帽的家丁,正賊眉鼠眼地縮著脖子,暗忖難道這家伙是呂屠派來的奸細?
“呂大人,小的在。”林三見呂屠一直盯著自己,眼瞅著躲不了,只能硬著頭皮出來。
現場最為尷尬的莫過于汪正泰了,他先前那般氣勢如虹地當眾講述汪家的淵源,可呂屠壓根懶得理會他,甚至叫了汪家的一個小小家丁。
呂屠看向林三:“你家小姐呢?怎么不見她出來?”
林三眼睛一轉,不斷地在汪家眾人和呂屠的身上徘徊,思忖片刻忽然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呂大人,你可要替我家小姐評評理啊!我家老夫人剛去世,就被這些族中叔伯給趕出了汪家!
甚至連我家小姐的嫁妝都不許帶走,如今小姐還住在城西外的茅屋之中,連件厚點的被褥都沒有!”
林三這家伙的演技十足,哭得那叫一個悲戚,活生生將一個忠仆護主的情緒給盤活了。
他的語氣也極具煽動性,呂屠通過眼角的余光,已經發現不少圍觀婦人在偷偷抹眼淚了。
呂屠聞言深吸一口氣,將林三扶起來,悄悄給了他一個眼色。
林三起身后,來到街坊百姓的面前,繼續著他的表演:“這幫人不僅霸占了小姐的家產和嫁妝,甚至還不讓老夫人的尸身入祖墳,你們說這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呂屠聽得直皺眉頭,這家伙情緒是很到位,可這些事情根本就沒法完成翻盤逆轉,看來呂屠剛才的眼神,他沒看懂。
故意咳嗽一聲:“他們還做了哪些人神共憤的事情?一起說出來,讓街坊鄰居們評評理,我就不相信這朗朗乾坤的武川城,容得下這等宵小!”
林三這才恍然大悟:“大人,小的有一事稟報!”
“說!”
林三反正一直都是汪老夫人的家丁,汪妙菱被趕走之后,他在汪家也備受迫害,眼下反正都撕破臉皮了,不如一股腦全部捅出來。
他一指站在臺階上的汪守誠道:“汪守誠,作為汪家旁系,大小姐他二伯的兒子,居然暗中勾結白蓮教賊人!”
“什么!?”
“不會吧?”
“豁!”
汪守誠臉色驚變:“你他媽的胡說什么?信不信我動用家法抽爛你的嘴?”說著他就邀請身邊的家丁將林三抓來。
可家丁們還站在原地遲疑時,劉虎一刀就架在了汪守誠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刺激得汪守誠渾身汗毛倒豎,非常沒有骨氣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望向呂屠道:“呂兄,冤枉啊!”
劉虎朗聲道:“白蓮賊人殺我邊軍上百人,與我武川邊軍之仇不共戴天,你竟然勾結白蓮教?老子殺了你!”
說罷,手起刀落,一顆人頭滾滾落下。
這一幕,來得實在太快了,快到就連看熱鬧的百姓都沒反應過來。
距離汪守誠最近的汪守孝和汪正泰都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
說實在的,劉虎這一手,深知出乎了呂屠的意料,他感激地看了劉虎一眼,劉虎則是眼神堅毅地點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來劉虎這小子有長進了,至少比他哥在心智上強出不少。
他應該是看出來呂屠之所以拖這么久不動手,就是沒找到好的由頭動手,而且也有云天那邊的顧忌。
這時候如果劉虎來做這件事,會比呂屠直接動手強上許多,年紀輕輕就能如此果斷,劉虎此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呂屠已經打定了主意,哪怕云天那邊因此發難,他無論如何也必保劉虎,絕無可能讓他遭到迫害。
“好!殺得好!跟白蓮賊人勾結,說明他也加入了白蓮教!”
這時候汪家眾人才反應過來,驚恐地不斷后退,汪正泰手指顫抖地指著呂屠:“你...你竟敢當街殺我兒子?”
呂屠靠近林三嘴唇微動,用僅能他倆聽到的聲音說道:“你哪怕編也得給我編個證據出來,咬死不能松口!”
林三點頭低聲道:“明白。”
呂屠向前邁出一步,大義凜然道:“徐涇那狗賊,當日就是他引入汪家的,還說不是與白蓮教勾結?你當我此次前來,真的只代表我一人嗎?”
汪正泰聞言瞳孔劇烈收縮,經過呂屠的提醒,他這才想起為什么事情鬧了這么久了,云天都沒有派人過來解圍。
難道,他們被過河拆橋了?云天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讓他們交出一部分的汪家財產,而是全都要?
“好好好!你們都惦記著我汪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既然今日你殺了我兒子,那何不把我汪家人全部殺了?”
呂屠厲聲道:“你當我不敢?劉虎,與白蓮教勾結是什么罪?”
“按我大虞朝律法,秋后問斬!”
呂屠點點頭:“那還等什么?將他們押解到武川知府處,關進死牢!”
30親兵手握長刀,直接上前與擋在前方的100家丁對峙。
這時候林三開口:“哥幾個,咱們只是在汪家當家丁,可從來沒參與過勾結白蓮教的事情,如果你們還敢跟邊軍作對,那就真是死罪了!”
眾家丁想想也對,一個月就這點月錢,拼什么命啊?
見呂屠也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眾家丁一股腦全部讓開,甚至有人還在汪守孝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將其踹下了臺階,摔得頭破血流。
劉虎帶人幾下就將汪家男丁給捆了個嚴實,就在準備押解過去時,遠處傳來一個蠻橫的女聲:“誰敢在武川城內放肆?我看你們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