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澤低聲道：“什么話都是你說的。”
呂屠自然聽到，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點頭道：“不錯！在我這，我就是什么話都能說，但在說這些的前提，是你這個人能行，我才會幫你圓回來。”
項澤神色一喜：“大人你是說，愿意接納我了？”
呂屠將那枚果子拋給他：“給我削出來。”
項澤緊走兩步將插在地上的匕首撿起，在衣服上抹了抹隨后幾下將蘋果削了出來，遞給了呂屠。
呂屠一把抓過他手里的匕首，就往村子的方向走：“去聶云那里報道，今天開始跟著他一起訓練，如果膽敢偷懶掉隊，我饒不了你！”
項澤振奮道：“遵命！”
看著呂屠離去的背影，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偉岸。
他鼻尖抽動，聞著這來之不易的蘋果香氣，連忙從地上撿起剛才掉落的蘋果皮，將上面的泥土揩掉后，又將蘋果小心翼翼地包起，放回了胸前，小跑著回村。
呂屠通過項澤剛才那番削蘋果的手法，自然能夠看出他是個用刀的好手，至少比村中的大多數(shù)兵卒，刀法都要強上不少。
自從第一眼見到項澤起，呂屠就覺得此人不凡，如果不能為他所用的話，那也就太可惜了，故意才會花費這么大的力氣，將他帶回村中。
又通過這一番另類的敲打，讓項澤對呂屠的感激變成打心底里的佩服。
畢竟欠人情這事，真是因人而異，按照亙古不變的人性來看，一旦這個恩情過重到無法輕易償還的時候，就會從感激變成憎恨，所以世間才會有那么多大恩變大仇的例子。
項澤能夠做出自殺的行為，在呂屠看來著實非常了不起。
而讓項澤認為，他對呂屠是完全的敬佩崇敬，這就好駕馭多了，也算解決掉了一個潛在的隱患，畢竟一個有能力的人隨時可能變卦，放在自己身邊實在不妥。
回到村中，呂屠徑直來到流民所居住的區(qū)域，詢問幾個農(nóng)婦道：“你們可知道張邈大夫？”
“你是說那個白發(fā)大夫啊？他可真是妙手回春的好大夫啊，從來不收俺們的診金，而且藥材還是他掏的，最多就是喝俺們一碗稀粥，上哪找這么好的人去啊？”
“就是說嘛，俺覺得張大夫真的就是那扁鵲轉世，不僅醫(yī)術好，醫(yī)德也好，昨兒個他幫俺看了婦科病，主動答應俺替俺保密。”
此話一出，在場其他幾個農(nóng)婦齊刷刷地看向說話那人。
那個嘴邊長著黑色絨毛的婦女，如果她剛不是說自己得了婦科病，呂屠是絕對不會認為她是女人！
呂屠實在是不想跟這些農(nóng)婦打交道，說話實在太累了，每次都要被震驚好幾次。
“這事你們待會再聊，可知張邈去哪了？”
“俺看到她往倉庫那邊走了！”
倉庫？呂屠快步朝著倉庫走去，張邈是不知道自己在培育青霉素和天花疫苗的，在這個年代不可能有人知道什么叫做疫苗，那他去那邊做什么？
抵達倉庫后詢問負責看守的卞威，卞威一指遠處的汪妙菱屋子：“在汪小姐那瞧病呢，我那會看見他背著藥箱進去了。”
呂屠又來到汪妙菱家，站在門口就聽到管家福伯感激的聲音：“多謝張大夫，這筆診金無論如何你也要收下！”
很快張邈和福伯拉拉扯扯地就走了出來，見到呂屠時一愣，兩人趕緊行禮：“見過呂大人。”
呂屠一擺手：“不必客氣，張大夫，汪小姐的病情怎樣？”
張邈笑道：“呂大人我正想去找你呢！告訴你個好消息，汪小姐的天花好了，這就說明天花是能夠根治的了！”
見到他這么激動，呂屠有些感慨，在武川這地界上，還有張邈這么純粹的人，實在是不多見啊，真當?shù)蒙厢t(yī)者仁心四個字！
而當張邈說出這話之后，見一旁的福伯翠果二人，表情淡然地無動于衷，不禁好奇道：“你們怎么這般平靜？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武川的百姓有救了！就是還需要花些時日研究一下，汪小姐近日來吃過什么藥物，只要給我三個月時間，我有信心能在將天花的藥方寫出來！”
翠果剛想張口解釋說其實呂屠早就有醫(yī)治的法子了，可在見到呂屠眼神示意后，她趕緊閉上了嘴。
呂屠看著張邈僅僅半月時間，原本滿頭的黑發(fā)，此時的鬢角都已經(jīng)泛白，也不忍心在欺瞞這樣一個好大夫。
“既然張大夫你看出來了，那我也實不相瞞，天花的確能治好，而且我也有一定的把握治好！”
“什么？”
張邈的藥箱脫手，跌落在地上，里邊的瓶瓶罐罐掉落一地，這些他平日里視若珍寶一般的東西，此時他卻視而不見，任由其躺在地上，翠果和福伯連忙蹲身下去幫忙撿拾。
“大人，老夫鉆研醫(yī)術四十余載，都不敢說這大話，請你務必認真地回答我，你剛才所說的一切是真的么？”
蹲在地上忙活的翠果，嘟囔道：“那絕對是真的呀！當日呂大人給的藥，還是我親自給小姐上的。”
“什么！？”
張邈再次震驚得無以復加，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的像個剛學會用腿直立的孩子。
“大人，此話當真？”
呂屠點點頭：“是的，但你先別急！”
聽到是字一出口，張邈就迫不及待地上前，顧不得絲毫禮儀儒雅，拽住呂屠的衣袖就要往村外走去。
“大人，我替武川數(shù)萬百姓，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你這是造了天功的大功德啊！”
要不是張邈一直在身體力行地幫助窮苦百姓看病，呂屠這會都有些煩了，見他這么純粹，呂屠耐著性子將他拽住。
“張大夫，你先聽我說，我呂屠雖說不上是什么大義之人，但也不至于有藥不給百姓用，關鍵是這藥我還只是在做嘗試，當初神農(nóng)還要嘗百草呢，汪小姐也只是危急之下我沒辦法了，才給她貿(mào)然用的藥！”
張邈聽到這話也冷靜了下來，不過他的信心更濃了：“大人你既然能說出醫(yī)理來，證明你是懂行之人！而且既然汪小姐能治好，其他百姓自然也能行啊！何不就先用作嘗試，讓大家免除天花之苦呢？”
呂屠擺手道：“不行！如果想要徹底根除天花瘟疫的話，至少還需要5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