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率先反對道：“雖說皇兄讓我過來治療天花瘟疫，可這些流民感染太多了，這時候拿出這么多錢糧去救這些將死之人，是不是有些浪費了？”
云天點頭：“臣附議。”
葉青羽也沉聲道：“我也覺得這事需要放一下，畢竟不是小數目，眼下形勢緊張，很多地方都急缺錢糧，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不止他們，就連周圍的神策軍兵卒和一眾錦衣衛，都不由得暗暗點頭，在他們看來別說這些染上天花的患者，就算是普通的流民性命，在他們看來也不值一提，這是長久以來的思維導致的。
這時候，場上唯有趙清瑤一人微微蹙眉：“我覺得理應按照呂屠所說，分配一部分錢糧給他，讓他安撫那些收攏來的流民，穩定局勢。”
“不妥啊二姐，這些錢糧送出去，可就成了打水漂了...”
端王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清瑤打斷：“救助百姓的命，怎么能成了打水漂呢？再者說賑災的錢糧，本就是給這些百姓的，難不成進了你的錢袋子？”
此話一出，不僅端王一震，云天和葉青羽更是直接站起身來。
連忙解釋道：“公主殿下明察，臣等萬不敢沾染一文錢賑災錢糧啊，那些糧食都還存放在庫房里呢。”
趙清瑤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好辦了，讓呂屠帶走部分，用做賑災，也用做對他治療天花瘟疫的獎勵。”
呂屠一聽這話，心里都樂開了花，沖趙清瑤拱手道：“多謝公主殿下體恤，我代表治下5000多流民，感謝皇上、感謝公主和端王！”
話都說到這里了，饒是端王再不愿意將錢糧拿出來也沒辦法了，此時他皺著眉頭道：“二姐你有所不知，運送糧食到此，十不存一已經沒有多少糧食可用作賑災了。”
趙清瑤也知道運送糧草的損耗，尤其是在這北境，缺少水運的地方。
“那不是還有銀子么？可以拿來買糧食。”
“跟誰買？眼下的武川糧食大戶們，已經閉倉了，咱們總不能強買強賣吧？”
趙清瑤冷笑一聲：“這個時候你倒是變得隨和了，平日里別人多看了一眼，你就恨不得殺人全家，這時候拿著銀子反倒是買不到糧了？”
這話直接沒給端王給一丁點面子，放眼天下除了皇帝，恐怕也就只有趙清瑤了。
端王那個愁啊，他從小最怕的就是這個二姐，可隨著年紀增長，趙清瑤還是多多少少會給他些面子。
可沒想到今日卻當著這么多人，尤其是呂屠這么一個低級軍階的校尉面，說出反駁他的話，讓他下不來臺。
端王無奈道：“可是二姐，就算是我全部拿出來，也還是杯水車薪啊。”
“你有多少？”
“5000兩。”
“足夠了。”
“可還有其他的流民呢？難道這些銀兩就全給呂屠？”
趙清瑤也知道這是實話，總不可能把賑災的銀兩全給了呂屠，這還僅僅只是一部分，要知道整個武川境內的常住人口都有20多萬，更何況還有其他五個城鎮呢？
呂屠適時開口：“末將有一計，足可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
眾人聽后一喜：“你說！”
呂屠的目光落在了云天的身上，那一刻云天下意識地噔噔噔后退數步，眼神驚恐道：“你想都別想！”
“嘿嘿都尉大人，你看你都會搶答了。”
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云天預感自己的棺材本今天恐怕留不住了，連連擺手道：“殿下，葉將軍，光看著我也沒辦法啊，你們也知道我為官清廉，每月只有20兩銀子的俸祿，還要經營這一大家子的負擔，真是拿不出來啊。”
在場眾人都不是傻子，又怎么會相信云天的鬼話？
要知道他在武川擔任了二十來年的都尉，就先不說通敵倒賣鹽鐵的事情了，就算是每日進城收取的費用，二十年來幾乎也全部落進了他的腰包，要說他沒錢？鬼都不信！
可在場幾人又不好直接挑明，畢竟挑明了云天的話，那豈不是自己也要掏錢？
端王和葉青羽非常有默契地同時抬頭看天，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們越是這樣，呂屠就越是要從云天那弄到錢來，畢竟剛才跟葉青羽發生沖突的時候，云天絲毫沒有站在他那一邊，幫他說話的樣子。
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了云天，打心底里還是仇視呂屠的，畢竟殺子之仇不共戴天，再加上前幾日又發生了那件事情。
眼下的云天和呂屠相當于早就撕破了臉皮，根本就沒有任何緩和的余地，既然如此，那么呂屠也不必給他留面子。
呂屠嘿嘿一笑道：“云大人，我記得上次叛亂時有一個人叫周泰山呢？”
一聽到周泰山的名字，云天頓時頭大如斗，他驚怒地看向呂屠，瞬間明白呂屠已經知道周泰山通敵倒賣鹽鐵給烏丸人的事情，只不過眼下給他留了面子，并沒有把自己也給拱出來。
趙清瑤問道：“造反？那是何人膽敢造反？有沒有誅他九族？”
一連三句發問，每一句都讓云天不由得虎軀一震，造反這事倒是好搪塞，但關鍵就在于當日參與叛亂的還有云天之子云傲，如果真的深究起來，云天也難辭其咎。
但眼下呂屠都已經說出來了，云天自然也搪塞不過去，他只能換上一副笑臉看向呂屠：“呂校尉還記得周泰山啊，那家伙真是不知死活，之前懲治過他一番之后，竟然還敢懷恨在心，當日要不是呂校尉出手相助，我這條老命可就不保了。”
趙清瑤略帶驚訝地一挑眉：“哦？這么說來呂屠還立國平叛的大功？”
聽到這話，在場幾人當即就明白趙清瑤還要扶持呂屠起來，畢竟平叛這事，無論發生在哪里，都是大功一件，足以往上升三級的。
呂屠臉色肅穆地搖搖頭：“替皇上和公主殿下分憂，這都是我身為大虞臣子應該做的。”
說這話的時候呂屠抬頭微微看天，隨后背負雙手，臉上洋溢著一片神圣的光輝，看起來真的像個憂國憂民的大忠臣，就連端王和葉青羽二人看得都直皺眉，暗道這小子也太會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