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呂屠忽然笑了出來。
趙清瑤納悶道：“你笑什么？”
“看來公主跟我想到一塊去了，就這個任務，在我看來根本就不算是任務，因為哪怕公主不說，我也不會放過烏丸狗的！”
趙清瑤的眉頭也在此刻舒展開來：“看來你跟烏丸人有很深的仇怨。”
呂屠的眼睛微微瞇起，一縷殺意釋放出來：“不瞞公主，我母親和我大姐，就死在了烏丸狗的手里，他們僅僅是為了南下打秋風，就將在外采集野菜的百姓隨手殺了，就跟殺掉一條狗一樣！”
說到這里，呂屠站直了身子，眼中是毫不避諱的怒氣。
趙清瑤怔怔地看著呂屠，片刻后才幽幽一嘆：“節哀順變，放眼整個北境六鎮，又有誰跟烏丸人沒仇恨呢？當然，我讓你做這件事的初衷，僅僅是為了我自己，我是不是一個很自私的公主？”
呂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堅定搖頭道：“不！你首先是一個女人，其次才是大虞朝的公主，你應該做的是自己。”
聽到這話的趙清瑤瞬間瞳孔地震，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半步，這話簡直超出了她的三觀。
先不說她聽沒聽過這種話，光是想都從來沒往這個方面想過。
要知道無論是大虞，還是前朝任何一個王朝，所有的女子都過的是相同的日子。
那就是長到成年時，被父母安排嫁給一個陌生人，就連自由戀愛都很少，更何況她還出自帝王家。
女子身在帝王家，尤其是貌美的女子，更是一種災難，她們的下場簡直比普通民女更慘，只能被當做金絲雀成年后，被迫嫁給一些糟老頭子，而且還多是外族。
“你...這話是你的真實想法？女子真的能為自己著想嗎？”
呂屠點頭：“那是自然，天下除了男人就是女人，為什么男人可以為自己的利益想辦法，女人又為什么不能呢？在我看來和平不是靠和親就能換來的，哪怕今年犧牲掉你，明年又送去另一個公主，但最后的結局還是一場硬仗！”
趙清瑤此時的震驚，不亞于當日聽到先皇駕崩的消息。
她此時的腦子都是嗡嗡的，不斷地在房間里踱步，另外兩個宮女比她更加夸張，都已經嚇傻了，連門沒關都不沒發現。
這時候趙清瑤再次看向呂屠道：“你是贊成我的做法咯？”
呂屠笑道：“公主又有什么好擔心的？哪怕就是你不給我說，我也會傻到長城以北去，憑什么只能讓烏丸狗南下打秋風？而每年開春過后，咱們就要利用他們逐草而居時休養生息，等到他們秋后再來收割我們？難道咱們大虞的百姓生來就賤，生來就該被他們掠奪屠殺嗎？”
呂屠的言語非常有力，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錘，砸在了趙清瑤的心間。
她雖是女兒家，但此前一直在先皇身邊伺候，受寵的同時，也讓她了解到了許多國家政事。
可越是了解，就讓她越是憋屈，偌大的大虞朝，竟嫌少找得出來幾個有魄力的將才！
前任的八柱國大將軍宋家倒是滿門忠烈，可卻在太子之爭時站錯了隊。
“你說的對，我就是需要你打到烏丸那邊去，好讓我的和親被迫結束！”
呂屠拍著胸脯表示：“沒問題！但在這之前，我無論是人手還是錢糧都還不夠！”
趙清瑤見他說得這么直白誠實，對他的信任又多了幾分：“這一點你不用擔心，你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先將天花瘟疫治療好，到時候我自會上奏皇上，給你謀來一官半職，到時候你自然有實力北上！”
“好！這事，末將接下了！”呂屠沖她拱手，說著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呂屠也沒想到趙清瑤竟然答應得這么爽快，要知道一炷香之前，他才從云天那弄來了1萬5千兩的銀子，這筆銀子換成糧食后，足以讓他將麾下的幾千軍民養活到秋收。
不過他的時間沒那么多了，趙清瑤給出的限制只有兩個月，他這期間還要治好天花，看來必須要加快培育更多的牛痘和青霉素，還需要增加醫療方面的人手，多找些懂基礎醫學的大夫來才行。
這事他自己做起來非常麻煩，眼下自然有更好的辦法。
呂屠來到正廳時，發現端王他們三人還在這里，沖端王拱手道：“端王殿下，末將還有一事。”
端王此時看到呂屠就頭疼，整整1萬5千兩銀子啊，就被呂屠一個人弄去給那些流民花了，這就跟在端王身上割肉一樣疼。
但看在趙清瑤即將要去和親的份上，端王也只好依著呂屠：“說，只要不過分就行。”
“你們也知道我那有大量的天花病人，能否給我派一些太醫。”
聽到太醫兩個字，在場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葉青羽皺眉：“你真是好大的口氣，你知道京師之中有多少的太醫嗎？你張口就要給你派一些來？”
端王也是苦著臉：“你真當太醫是阿貓阿狗么？我身邊都沒有太醫，我去哪給你找來？”
呂屠自然是故意這么說的，他就是不想讓端王派身邊的探子過來濫竽充數。
果不其然，端王沖云天一擺手：“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你給呂屠找些大夫來，赤腳大夫也行。”
云天連忙拱手：“卑職遵命！”隨后就交代身邊的人去辦。
這樣一來，呂屠就不怕端王找來探子了，畢竟云天剛剛才死里逃生，他再蠢也不敢再來招惹呂屠，畢竟呂屠眼下有趙清瑤罩著，就連端王和葉青羽都要給面子，更何況是他呢？
端王指了指面前桌子上的佳肴：“念你治療天花有功，賞你坐下吃。”
呂屠當然不會客氣，看著桌上的大魚大肉，說不流口水那是假的。
哪怕他在村中也偶爾有打獵來的肉吃，可那些簡單炙烤過后的肉，哪里是跟這種專業廚子做出來的佳肴能比的？
坐下來后，呂屠就大快朵頤起來，那叫吃的一個香，看得端王直咽口水。
“你小子多久沒吃過飯了？”
呂屠知道眼下裝得越窮困越好，嘟囔道：“我都有半年沒見過葷腥了，真好吃啊，謝謝端王殿下。”
一旁的葉青羽見呂屠如此吃相，不由地搖頭苦笑，優雅地端起一杯酒與端王碰了碰：“殿下，既然這里的瘟疫如此嚴峻，那我就多在武川待上兩月吧。”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