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走，一直到了天黑，呂屠他們都還沒見到愛鷹山。
驅趕著牛羊行進，自然是慢得沒邊，呂屠自然也做好了風餐露宿的準備。
這都還是小事，關鍵是他擔心皆罕死掉的那兩個兄弟的尸體，被其他烏丸人發(fā)現，會有大量的烏丸騎兵追殺過來。
所以呂屠拒絕了大家想要休息的提議，命令所有人吃著干糧繼續(xù)趕路。
又走了兩個時辰，幾個小孩已經餓得不行了，幾個女人又不敢上前要飯。
只能由皆罕硬著頭皮前來討要一些干糧和水，他騎馬來到呂屠的附近，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局促地張了張嘴，卻什么的沒說出來。
正當他想鼓足勇氣討要食物的時候，一張干面餅和兩馕水扔到了皆罕的懷里。
皆罕滿心歡喜地抬頭看向呂屠，結果發(fā)現呂屠周圍人甚至都沒有理他。
這才低聲道了聲謝：“多謝大人賞賜。”
隨后將面餅分給了小孩和女人，他只喝了些水，便感覺渾身都是力氣，繼續(xù)賣力地驅趕走亂的羊群。
人就是這樣，在瀕臨絕望的時候，他根本不會在意他眼下的處境，是不是呂屠造成的。
只會惦記著那一口食物和水，只要他知道是呂屠給他的，這一點就足夠讓他繼續(xù)賣命了，人性是不分烏丸人還是大虞人的。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眾人終于看見了愛鷹山的輪廓，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暗自慶幸這一路行來非常順利，至少沒有遭到烏丸人的偷襲和追殺。
這也側面膜說明了皆罕并沒有說謊，附近的確沒有其他的烏丸人，并沒有人發(fā)現那幾個死掉的人。
抵達這里之后，呂屠這才讓人簡單歇息一會。
皆罕的幾個女人還孩子，在皆罕的示意下，趕緊去殺掉了一頭羊，弄來了些水開始在那里煮羊湯。
花費了半個時辰，眾人終于吃上了一口熱乎的飯，別提多開心了。
而且有一說一，烏丸人養(yǎng)的羊，還真的要比武川本地的羊好吃。
皆罕帶著家人坐在遠處，互相揉著腿，他們這一路走來，腿都已經發(fā)腫了，可卻不敢有絲毫的抱怨，畢竟呂屠的兇名可是傳遍了他們賽里部落，一個不留神就會被殺死。
這時候皆罕聽見了呂屠叫他：“過來！”
皆罕猶豫了一下，趕緊起身來到呂屠面前，畢恭畢敬道：“呂大人。”
呂屠指了指鍋里剩下的幾斤羊肉和湯：“拿去吃了，趕緊上路。”
“多謝呂大人賞賜，我沒想到...”
一旁的拓跋越直接一擺手：“別他媽廢話了，趕緊弄去吃了走！”
他作為體內有鮮卑族血脈的人，自然有些代入到了烏丸人的身上，這一點也是無可厚非，呂屠自然也不會去怪罪于他，畢竟這是血統上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改變。
但是只要大方向不變的話，呂屠是絕對不會去深究的，并且拓跋越的提議，呂屠覺得也還是不錯。
畢竟在呂屠的記憶里，前世之中也有這樣的例子。
比方說那大名鼎鼎的冠軍侯霍去病，他麾下的精銳之中，就有不少是匈奴人。
還不是為他所用，并在后續(xù)的作戰(zhàn)之中，接連有巨大的貢獻，如果沒有他們的話，霍去病也很難在茫茫的大漠之中，那么精準地就找到烏丸人的王庭所在，也就不能完成那舉世矚目的壯舉，連別人匈奴的祭天金人都帶了回來。
呂屠也是想通過皆罕這個聰明的家伙，試試看能不能培養(yǎng)出一支烏丸人的內鬼出來，幫助他在以后對烏丸人的作戰(zhàn)中，起到關鍵性作用。
這是一次嘗試，當然也要面臨很多的阻力，畢竟烏丸人和大虞百姓，殺了數百年，多么濃烈的國仇家恨，絕不是呂屠一句話就可以抹平的。
呂屠有這么深遠的計劃，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理解，更不用說如果這件事，被云天或者葉青羽他們知曉過后，那后果更是嚴重。
或許直接被扣上通敵賣國的罪名也不是不可能，因此呂屠在這一路上，并沒有過多低去刁難皆罕和他的家人。
等他們吃完過后，呂屠騎馬來到皆罕等人的面前，冷冷地說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就不許承認自己是烏丸人，知道了嗎？”
皆罕是聰明人，他在呂屠說之前就想到了這一茬，如果進了武川之后還說自己是烏丸人，那不是擺明了在找死嗎？
面對這種要求，皆罕當即應聲下來，連連點頭道：“明白了大人，我一定給他們好好說。”
呂屠點頭：“你們就說自己是色目商人，走丟了大部隊被我們收留，反正你們長得也差不多。”
隨后呂屠也將這番說辭，告訴了在場的所有兵卒，畢竟這事關重大，決不能容許有半點的紕漏發(fā)生。
對此所有兵卒都拍著胸脯保證：“大人你請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情，一旦誰敢說出去，我們第一個剁了他！”
“好！回家！”
這一行，又是大半天的時間，他們這么多牛羊，當然是不能再從古北峰隘口回去了，主要是太擁擠了，當眾人終于看見村中城墻的時候，不禁驚呼出聲。
“快看吶，呂大人打秋風回來啦！”
一時間，村中的百姓得知這一大好消息的時候，所有人都開始奔走相告。
要知道這可是多年來的第一次斬獲，被烏丸人打了這么多次秋風，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回頭錢，眾人能不激動嗎？
皆罕和他的家人，在見到呂屠管轄的僅僅是個村子，就有如此的規(guī)模，以及濃烈的民心時，他不禁有些明白了，為什么他們賽里部落，對付一個呂屠卻連連受挫。
此時呂屠在他眼里的形象也在無限地拔高，他不敢想象如果當時拒絕了呂屠的話，他和家人會變成什么景象，可能現在尸體都被禿鷲給吃掉了吧？
當進了城中，百姓們立即上前幫忙驅趕著這些掠奪來的牛羊和馬匹，勝利的喜悅，沖擊這所有人的神經！
“我們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