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和吳育哲腦子“嗡”的一下，他們當然知道多了18%的二氧化硫意味著什么。硫酸遇水沸騰，如果二氧化硫在冶煉爐里再加水反應，然后在密閉空間……想到這，陳默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一把抓住林悠柔的手腕，語氣急促：“悠柔，你確定嗎？數據有沒有搞錯？”他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林悠柔的手腕被他捏得有些發白。
林悠柔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輕輕點了點頭，哽咽著說道：“我…我反復核對過好幾遍了，確實…確實是我工作疏忽嗎，多寫了一個零……”她低著頭，不敢看陳默的眼睛，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暈開一圈小小的水漬。
吳育哲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刺眼的陽光，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后果不堪設想！”他下意識地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手心里一片濕冷。
周圍的樹木在微風的吹拂下沙沙作響，遠處傳來幾聲鳥叫，但這絲毫不能緩解三人心中越來越濃的不安。
陳默沒有再說什么，立刻拉著吳育哲和林悠柔迅速跑向焙燒車間。
此時的焙燒車間里，氣氛依舊熱烈，工人們正按照葛爽的方案進行生產，葛原和廠領導們則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未來的發展前景。
葛爽站在操作臺前，指揮著工人們操作，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他時不時地抬頭看看葛原，眼神中充滿了得意。
“葛廠長，這次技術改革成功后，我們廠的效益肯定能翻一番！”一個車間主任滿臉堆笑地說道，他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偷偷地看了一眼葛爽，眼神中充滿了羨慕。
“是啊，葛廠長，葛爽同志真是年輕有為啊！”另一個車間主任也跟著附和道。
葛原聽著眾人的吹捧，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陳默三人一路狂奔，沖進焙燒車間。
“葛爽！”陳默氣喘吁吁地喊道，他的聲音在喧鬧的車間里顯得格外突兀，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葛爽看到陳默三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皺起眉頭，語氣不悅：“陳默，你們回來干什么？”
陳默沒有理會葛爽的質問，他徑直走到操作臺前，指著正在進行的操作，語氣嚴肅：“葛爽，你硫酸銅的數據是不是用的林悠柔化驗出來的？”他的聲音洪亮，在車間里回蕩，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葛原和廠領導們都愣住了，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葛爽看了一眼眾人，立刻反駁道：“陳默你瘋了吧，輸不起嗎？”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眼神閃爍不定，不敢直視陳默的眼睛。
陳默沒有反駁其他的，而是依舊急切地問著葛爽，到底是不是用林悠柔化驗出來的硫酸銅數據。他的語氣急促，眼神中充滿了焦慮。
此時，張援朝也看不下去了，他走到陳默面前，伸手攔住他，示意葛爽的技術成功了，還會有其他方面需要改進，陳默可以換其他方向。
“陳默同志，葛爽同志的技術改革已經取得了初步成功，我們應該鼓勵他繼續努力，而不是在這里質疑他。”張援朝語氣溫和地說道，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示意他冷靜下來。
“如果陳默同志覺得葛爽同志的方案效果不好，那陳默同志也可以拿出自己的實驗數據，到時候廠領導也會來觀摩，評個高低。”張援朝接著說道，他盡量保持著公正的態度。
陳默絲毫不在意這些，這次他是真的著急了，他撇開張援朝的手，快步走上前伸手牢牢抓住葛爽的衣領，繼續問著葛爽同樣的問題。他緊緊地盯著葛爽的眼睛，眼神中充滿了焦急和擔憂。
“葛爽，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用林悠柔的數據？這很重要！”他的語氣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葛爽被陳默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想要掙脫陳默的鉗制，但他不敢用力，生怕弄壞了自己身上的新工作服。
“陳默，你…你放開我！”葛爽結結巴巴地說道，他努力保持著鎮定，但語氣中還是透露出了一絲慌亂。
陳默沒有放手，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林悠柔昨天的數據是錯的，如果按照這個比例會出現嚴重的后果！”
葛爽一聽，先是慌了神，但一想到自己已經成功煉出了冰銅，陳默此舉可能只是詐自己一下，便伸手打開了陳默抓住自己領子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他驕傲地說：“我沒用過林悠柔的數據，陳默你不要再血口噴人！如果我用了錯的數據，還能煉出這么完美高純度的冰銅嗎？”他挺起胸膛，試圖掩飾內心的慌亂。
陳默一想，葛爽說的也沒錯，也許是自己多想了，隨后長嘆一口氣，如釋重負。
然而，就在這時，焙燒操作工卻大聲喊道：“廠長，書記，不對啊，爐內壓力怎么這么高！”他的聲音在車間里回蕩，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陳默臉色驟變，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張援朝，朝著冶煉爐的方向狂奔而去。
吳育哲和林悠柔緊隨其后，焦急地跟了上去。張援朝愣在原地幾秒，隨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葛爽站在原地，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煙，卻發現手抖得厲害，怎么也點不著。
“到底怎么回事？”葛原快步走到葛爽身邊，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做的中山裝，為了慶祝兒子的實驗成功，此刻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感到不安。
葛爽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出來。他嘴唇發白，目光呆滯地盯著遠處的冶煉爐。
劉旭年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廠長，別著急，可能是操作工一時看錯了，我去看看。”說完，他小跑著追上了陳默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