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著深部銅礦,礦工們三三兩兩地走向食堂,疲憊寫在他們沾滿煤灰的臉上。袁志勇帶著幾個礦工從礦場外圍回來,徑直走向陳默的辦公室。
“這條路,能行!”袁志勇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向陳默匯報著探路的結果。他的臉上沾滿了灰塵,衣服也被荊棘劃破了幾道口子,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希望的光芒。
“陳主任,我們沿著那條路走了十多公里,確實是通往外面的大路。”袁志勇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他身后的礦工們也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陳默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著他們,眼中也閃過一絲喜色。“好!辛苦你們了!”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礦場后方的那片區域,語氣堅定地說道:“這條路,能救我們的命!”
聽到這一消息,辦公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是這兩天唯一的一個好消息。陳默心里也安定了許多,現在就看小李能否順利到達銅城了。
然而,時間又過了一天,礦場的食物儲備在飛速下降。礦工們每天高強度的勞動,需要補充大量的能量,而有限的食物卻越來越少。陳默不停地通過電報詢問廠里的支援何時到達,救援隊和大型開路設備是否已經出發。
礦場的緊急信息一份又一份地發出,而廠里回復的電報卻只有一句“收到,救援隊正在路上”。
“陳主任,這都什么時候了,廠里還說救援隊在路上,這擺明了就是敷衍我們??!”一個身材魁梧的礦工忍不住抱怨道,他粗糙的雙手緊緊地握著拳頭,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是啊,陳主任,我們礦上這么多人,要是斷了糧,后果不堪設想啊!”另一個礦工也附和道,他瘦削的臉上寫滿了擔憂,干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礦工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食堂里原本就壓抑的氛圍變得更加沉悶。
陳默聽著這些議論,眉頭緊鎖,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充滿了焦慮和不安。他知道,礦工們的抱怨并非無理取鬧,廠里的回復確實太過敷衍,這讓他也感到非常不滿。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心中的怒火,轉身看著礦工們,語氣平靜地說道:“我知道大家現在都很擔心,我也理解大家的感受。我們會持續給廠里施壓,相信救援隊很快就會抵達。”
礦工們看著陳默,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不安。他們相信陳默,但他們更擔心的是,在救援隊抵達之前,礦場會發生什么不可預知的變故。
陳默回到辦公室,再次拿起電報機,聯系廠里,得到的回復依舊是救援隊正在路上。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文件袋里的紙張被震得散落一地。他彎腰撿起散落的文件,心中盤算著他大膽的想法。
如果在上一世,他也許會礙于自己的身份和能力,默默咽下這口氣,但現在,他不會再有半分忍讓。
陳默叫來袁志勇,語氣堅定地說道:“袁班長,你留下帶著兩個班組的成員,一共三十人留守礦場,主要任務是保護礦產的財產不丟失,同時照顧那個被救的人?!?/p>
袁志勇點點頭,眼神中充滿了堅定:“陳主任,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陳默又安排了其他事項后,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他走到礦場上,看著正在忙碌的礦工們,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兄弟們,跟我走!我們一起去銅城!”
礦工們愣住了,他們不明白陳默的意思,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疑惑地看著他。
陳默環視一周,語氣堅定地說道:“廠里遲遲不支援,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要自己去找他們!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一群可以隨意被拋棄的人!我們用手里的工具,用我們的雙腳,去向葛廠長討個說法!”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礦場上回蕩,點燃了礦工們心中的怒火。他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工具,跟著陳默,浩浩蕩蕩地踏上袁志勇找到的回銅城的新路。
他們手里拿著工具,衣衫襤褸,身上帶著傷痕,蓬頭垢面。陳默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影在夕陽的余暉中顯得格外高大,如同帶領他們沖鋒陷陣的將軍。
他要帶著這些人走到銅城,他要用這種方法逼迫葛原,他要用悠悠眾口捻死這個高高在上的廠長!
塵土飛揚,隊伍蜿蜒前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名走在隊伍中間的礦工,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啐了一口:“呸!這葛原,真不是個東西!咱們在這兒累死累活,他倒好,坐在辦公室里喝茶!”
旁邊的礦工也跟著附和:“就是!咱們礦上出了這么大的事,他連個救援隊都派不出來,這不明擺著不把咱們當人看嗎!”
“可不是嘛!”他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礦工,“你說陳主任這招行不行???帶著咱們這么多人去銅城,葛原能給咱們個說法嗎?會不會把我們全部開除!”
另一名礦工嘆了口氣,搖搖頭:“難說啊,葛原那老狐貍,滑得很。不過,跟著陳主任總比在這兒等死強!”
夕陽徹底落下,夜幕籠罩著大地。山路崎嶇,一行人走得磕磕絆絆。
陳默走在隊伍最前面,不時回頭看看身后的礦工們?;璋档墓饩€下,他看不清每個人的臉,只能看到一個個模糊的身影,卻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的疲憊和憤怒。
陳默緊了緊手中的鐵鍬,腳步更加堅定。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他必須走下去。他不僅要為這些礦工討回公道,也要為自己上一世的軟弱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