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書出了許昌皇宮,取回自己的何馬便一路奔回了朔侯府。
逃脫許昌的計劃只能暫時放棄,曹操已經將感知布滿了整座城市,自己若是妄動,被邪神污染得了情緒病的曹操,說不定就猜忌心爆發,直接將自己按死在許昌了。
那所謂找出細作的布置,很難說是不是為了監視自己的動向。
林君書在朔候府老老實實的挨到了半夜,待到三更時分,才悄悄推門從臥房中走出。
上弦月幽幽地掛于半空,僻靜的庭院中空無一人,林君書早已吩咐過府中的下人,近日不要靠近他的臥房。
林君書手掌一翻,一顆雞卵大小的紅色石塊出現了掌心之中。
沉思片刻,林君書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五指合攏,用力將手中的石塊捏碎。
半晌過后,微風輕拂,挑起夜色漣漪,左右望去,無事發生。
“這玩意兒不會失靈了吧?還是賈詡那老小子,見勢不對跑路了?”
“朔侯……”
林君書話音未落,一道飄忽的聲音便從身后響起。
“我去……”
林君書條件反射般的猛然跳起,七星寶刀已經握在了手中。
“賈文和?我說你別突然從別人背后冒出來好吧!”
眼前的男人正是那日在城外亭中相見的賈詡。
他依舊是那身玄色的長衫,毫無特征的大眾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卻給人一種隨時都會消失的感覺,仿佛只要你視線挪開了一瞬,他的身影立馬便會隨風散去。
“你……”
“只是一些自保的小手段,朔侯不必擔心,曹操借助傳國玉璽之力監查全城,也不過只能感知到每個人的氣息動向,是監測不到言語行動這些細節的。”
“不是,我是想問,難道你這么多天都一直躲在我的院子里?”
站在下風口的林君書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原本清涼的夜風里摻夾了一絲帶著酸氣的異味,像是許久未曾換過的衣衫,被汗水侵染后的味道。
林君書的眼神下意識地瞟向庭院角落那間木門微開的柴房。
“咳……朔侯,咱們還是先談正事要緊吧……”
賈詡的臉上閃過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窘態。
“好吧,那就來談正事吧。你早就知道曹操會被傳國玉璽污染?你和郭嘉是暗中達成了什么協議嗎?你想殺曹操是因為知道了他會被邪神的力量所控制?”
討論怎么謀害曹老板之前,林君書先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些謀士一個個都是謎語人,好好的話總是講一半留一半,讓林君書這種這種猜不透他們到底放的什么屁的,次次氣的睡不著覺。
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一定得先問清楚了再說。
面對林君書的詢問,賈詡這次也沒有保留,直接開口答道:
“我和郭嘉,算是在某些事情上面,達成了一些默契吧。至于玉璽……還在洛陽的時候,我就跑到皇宮里去看過了,那塊玉璽和傳聞中完全不一樣,通體都散發著不祥,并不是什么好東西。”
“我察覺到當時的李儒似乎在偷偷謀劃此物,那個家伙已經夠瘋狂了,要是這塊玉璽再落到了他的手里,誰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來。于是我就趁著洛陽城之亂,偷偷地將它偷了出來,扔在了長樂宮的一處枯井之中。也不知道被哪個白癡又給它找了出來……”
林君書:“……”
“我為何針對曹操的理由是不是因為這個,并不重要。朔侯是已經有了必須誅曹的理由,我們的目標一致,就已經足夠了。”
林君書點了點頭。這倒是不錯,不管賈詡是因為什么,自己于公,為了天下蒼生,于私,為了貂蟬呂布,還有自己的小命,也必須將蒼天的復蘇掐死在萌芽里。
“那張繡又為何會愿意配合你呢?他總不能真的是因為想要匡扶漢室才陪著你一起發瘋的吧?我想不通他這么做對他又有什么好處。”
賈詡嘿嘿咧嘴一笑,“誰告訴你,張繡真的想殺曹操了?他不過是聽從了我勸告,真心實意地要跟曹操投誠,并派我送來投誠書。”
“從他同意了我的計策時起,他就早已身在局中了。他自己的想法不重要,他會按照我們的計劃去做我們想讓他做的事情的。”
看著賈詡云淡風輕的模樣,林君書直接好家伙。
難怪自己想不通張繡是犯了什么神經要殺曹操,合著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殺曹操啊?
剛死了叔叔,好不容易投靠劉表有個宛城這么塊根據地,被賈詡這一計毒計,曹操能不能毒死不好說。宛城可能沒了,他嬸娘遇到現在的曹操,會有個什么下場,也是不敢想。他自己的小命還能不能保住也說不定……
純純的大冤種啊。
林君書心中對于賈詡的忌憚瞬間提升了不少。雖然可能他并不認可張繡,但張繡好歹也是他名義上的主公,也沒有對他不好。就為了達成他自己的目的,就毫無顧忌的把張繡給賣了。
張繡這時候可能還眼巴巴懷揣著喜悅之情,在宛城等著喜迎王師呢……
“咳……那我們到底該怎么做?曹操已經打算好三天后便出發去宛城了,我也如你所愿的被你綁上了,具體的計劃也應該告訴我了吧?”林君書轉移了話題,問起了宛城后的行動。
“什么計劃?”賈詡一臉疑惑,“我的計劃都完成了啊,讓張繡獻宛城,我在來許昌遞交投誠書時,先設計支開能看出問題的郭奉孝,再拉攏同樣有著相同目標的朔侯……也就是你,然后等曹操到了宛城,再離間張繡,你們一起上,把曹操打死不就完了?”
“你說什么?”林君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雙手猛地掐住了一臉淡定的賈詡,“你有毒啊你!你知不知道在玉璽污染下的曹操實力有多強啊?讓我和張繡上去干死就完了?你換成兩個呂布一起上都得躺啊!”
“停……咳咳……停手!”賈詡艱難的掰開了扼住他命運脖頸的雙手。
“你是說這個啊,玉璽的污染自然是有辦法的,你先別急。你以為曹操和袁術那樣的蠢貨一樣嗎?就連孫堅之子都短暫地抵擋住了玉璽的蠱惑,將其禍水東引,獻給了袁術。你覺得曹操真能被玉璽給影響了,沒有一點反制的辦法?你以為他為什么馬不停蹄地趕回了許昌,卻要等三天后才出發?”
“再說了,就算曹操沒有成功壓制污染,我也在宛城準備了后手的……”
林君書放下了雙手,“你不早說!”
卻迎來了賈詡“我哪知道你連這也想不到”的目光。
“嗯……那你跟我說說看,到了宛城之后,我具體該怎么做吧。”
“當然是因勢而動啊,你就注意負責挑撥曹操的情緒,讓他把努力克制的陰暗本能全都釋放出來。具體的你就見機行事,自己機靈點吧。”賈詡揉著自己的脖子,揮了揮手。
“什么叫見機行事?計劃走到哪一步,該做什么,萬一遇到了變故應該如何應對。這時候你不該啪啪掏出一堆錦囊塞給我,告訴我什么情況打開第一個,什么情況打開第二個就行了嗎?”
賈詡再次投來了看傻*一般的目光。
“你是話本看多了吧?謀劃又不是算命,哪有人能算到每一步,每一種情況?優秀的謀士從來都是制定大致的方向,再根據具體的情況做出相應的對策和調整。”
“你說的那種,不是妖孽,就是傻嗶——”
看著林君書一臉蛋疼的模樣,賈詡最后還是向他招了招手。
“唉……你過來吧,我跟你講講我留下了幾步暗手,你就盡量地向著這個方向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