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
林君書聽到身后的呼喊,疑惑地轉過身來,正看見一臉喜色的曹昂激動地望著自己。
“嗯?曹昂?他能看見我?”
林君書連忙檢查一下自己的技能,效果還在!
【姓名:曹昂/曹子脩】
【陣營:曹操軍】
【污染度:31%】
【污染等級:三級】
【專屬技能:明心見性】
【明見本心,拒外物所擾。大幅度提升對干擾類、控制類能力的抗性,大幅度提升技能使用者洞察能力】
【狀態:良好】
“他的能力可以看破賈詡的【大隱于市】?”
略微驚訝之后,便是狂喜,林君書親自嘗試了這個技能的效果之后,更對這個能力的變態程度有了全新的認知。
只要不主動暴露,能力開啟之時,能力的使用者便猶如隱身的幽靈,你完全無法判斷,在你與他人交談之時,是否會有一雙眼睛,正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你。
將曹昂帶在身旁,不就等于多了一件無消耗的對賈詡專用人形反隱裝備了嗎?
林君書正在思考著曹昂的各種用途,曹昂已經跑到了他的面前。
“林叔,您這幾天都去哪了?您這一身的傷勢又是怎么回事?”
“嗯,這……”
……
“所以說,林叔您是被一個滿身黑霧的詭異男子給襲擊了,為了自保不得不全力應敵,因為過度使用道法,而導致污染反噬,這幾天都在閉關壓制污染?”曹昂聽完林君書的講述,皺著眉問道,
“嗯……沒錯,就是這樣的。”林君書對他剛剛編出的說辭表示了肯定。
“但是,我們在城中搜尋了兩日,在張城主的配合下,幾乎將宛城都搜了個遍,林叔又是在何處閉關,這樣都沒有讓我們找到?”
“嗯……事情是這個樣子的。那日我與那神秘男子交手,不敵之下只能引天雷相助,雖然勉強將其擊退,我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傷。因為那日我們分散在宛城之中,我恐再被其同伙暗中所傷,便尋了一無人之處,利用土系秘法遁入了地下,進行閉關。”
“這不剛將污染壓下,稍稍處理了下傷勢。聽聞曹公搬到了這城主府,我便趕緊過來了。”
“這小小宛城之中,竟還有能傷到林叔的高手?”曹昂眉頭緊皺,他倒沒有懷疑林君書所言的真假。
不過這神秘之人出現卻仿佛驗證了他心中一直隱隱的不安。
“林叔,你可曾看到襲擊你之人的相貌?對了,安民弟也于林叔出事那日起便沒了蹤跡,林叔可曾見到過他?”曹昂面對關切之色,他與曹安民年歲相仿,多有相交,對于堂弟的感情倒不是作假。
“沒有看到襲擊之人的相貌,他渾身都包裹在黑霧之中,手段詭異,實力強大。至于安民……我并未再見過他。”
林君書想到現在還躺在自己物品欄中的焦糊尸體,他卻不論如何也不能說出真話,殺死曹安民之事,并且是在曹安民以曹操形象殺死之事,只要一旦被曹家所知,自己與曹家就只有徹底決裂這一條路了。
“林叔也沒有見過安民弟嗎?宛城已被我們找遍,這么久了,或許他亦遇到了襲擊,想來是兇多吉少了……”
林君書拍了拍曹昂的肩膀,這時候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對了,曹公呢?既然回來了,勞曹公費心掛念多日,還是先向曹公稟告一聲為好。”
“這個……”
林君書自然知道曹操此時正“忙”,他才剛近距離觀摩過,可是驚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岔開了話題,曹昂面色尷尬地向林君書簡述了鄒氏之事。
“父親自從拿到玉璽之后,性情變化頗大,頗有些過于……放浪形骸了。”
……
終于將自己失蹤之事遮掩了過去,曹操自城北小院歸來以后,便入了寢房,未再出過。
林君書本想讓曹昂跟著自己,但曹昂推脫,尚有事務需要處理,林君書也只好作罷,吩咐他多加小心之后,便回了曹昂為他臨時準備的房間。
“行蹤被撞破,倒是不用再回城北小院去了。剛才之言,雖然糊弄過去了曹昂,卻也經不起推敲,若曹操在此,必定生疑。幸好他暫時應該沒工夫現身了。”
“不論怎么樣,還是先將身上的傷勢控制下來再說吧……”
之前為了在【大隱于市】的時效內完成陣法的布置,林君書也沒來得及處理自己的傷勢,一路奔波下來,傷勢反而有加重的跡象。
利用秘法向賈詡傳出一封留信之后,林君書不再耽擱,盤腿坐于床榻之上,雙眼微閉,開始全力運轉起回春決。
不論之后有何變故,先把自己從重傷的狀態拉回來再說。
……
日頭漸晚,明月初升。
宛城的百姓們結束了一天的忙碌紛紛回到了家中。
前幾日城中突生異變帶來的波動已經漸漸平息,對于他們而言,門外無論發生怎么樣的大事,只要人還活著,生活就得繼續。為了自己的小家,日夜操勞奔波,換來那一點糊口之糧。日復一日,日復一日,他們的先祖是如此,他們是如此,或許,他們的子子孫孫也會如此。
位于宛城中央的城主府已經點起了夜燈,門外守門的士兵換成了身著黑甲,滿身煞氣的精銳軍士。城主府今夜,換了主人。
主臥周圍,空蕩蕩的一片,府內都知道今日新主帶回了夫人,沒人敢貿然接近,免得沖撞了新主的雅性。
一道人影卻如閑庭漫步般穿過了游廊庭院,向著曹操安歇的寢房徑直的走去。
“嗯……嗯……嗯……啊!”
壓制的聲音中,突然響起一道短短的急呼,鄒氏連忙抬起雙手,緊緊地捂住不小心驚呼出聲的嘴巴。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帷幔已經扯落,月光透過窗欞映照在床腳,映出了一片的慘白。
鄒氏努力地遏制住身體的顫抖,拼命的揚起了頭顱,不去看那團烏黑色的肉塊。
曹操身上的氣勢偽裝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他似乎進入了一個神奇的狀態,嘴中不斷地發出狀如野獸的低吼聲,被欲望的本能支配著,陷入了某種脫離理智的狀態。
鄒氏望著那一縷透窗而入的月光,忍耐,忍耐,忍耐……只有自己忍耐下去,那就還有希望,自己的侄兒可以因此獲救,宛城可以避去戰火的侵襲,只要還有希望……
“嗯?我說怎么過了這么久,還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這狀態不對啊,曹操身上的污染不僅一點沒消,反倒是被欲望沖潰了理智,再這么下去,不用邪神侵占,他自己就要徹底異變了啊。”
“我可沒有打算,把那個邪神給放出來。”
一道人影出現在了寢房之中,正好擋住了那道唯一灑落的月光。
鄒氏抬起目光,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賈……賈文和……”
她慌亂地扯起被褥,想要遮住自己的狼狽,那身前之人卻像完全沒有感覺到屋中憑空多出了一個人來似的,毫無反應。
“你……你怎么進來了……快……快出去!”鄒氏無力地呵斥著。
“夫人,您不要驚慌,我是來給你帶消息來的。”賈詡微微俯下了身子。
“夫人抱歉,屬下失職了,我以為夫人獻身,便能滿足于曹賊,以全宛城。未曾想曹賊之殘虐遠勝我之所料。在夫人受辱之時,他已派出了手下大將,追殺主公。主公拼力相逃,于離城門十步處被典韋,斬下了頭顱。”
“你說……什么?”鄒氏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計劃失敗了啊夫人,謀士之計,成敗乃常事。抱歉了夫人,您,可以不用再堅持了……”
賈詡從身后拿出了一直背著的手,手上正拎著一顆雙目圓睜,不斷著滴血的頭顱。
“瞧,我把主公的頭,帶回來了。”
鄒氏眼中的最后一絲光亮迅速的湮滅下去,巨大的吸力頓時從她的身上爆發,潔白的肌膚之上迅速爬滿了一塊塊丑陋的黑斑,曹操身上的污染如同撕扯般被她吸入了體內。
“吼——”顯出本態的本能地發出了一聲嘶吼。
賈詡隨意地將施加了障眼法的人頭扔到了墻角,向著屋外走去。
“這笨女人,還害得我多跑一趟。險些,誤了我的大計啊……”
……
一直在城主府偏房之中療傷的林君書猛然睜開了雙眼。
“什么情況!”
他感覺到一道十分強烈的污染,在極近的地方,猛然爆發開來。
那若如實質般的污染氣息,透過房屋的四壁,如同海浪般奔涌而來,險些撞亂了他的法術運轉。僅僅身處污染氣息的籠罩之下,林君書就感覺到自己的污染度開始了緩慢的提升。
“難道蒼天的污染被揭開了?曹操徹底失控了?”
林君書趕忙停下了治療,經過半天的努力,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已經足夠了。
林君書慌忙的下場,踩上鞋子便往大門跑去,指尖剛剛觸碰到門框,便聽見轟隆一聲巨響,房間的墻壁轟然崩塌。
林君書回頭望去,只見無數的烏黑血肉瘋狂地擠進了房間。
“臥槽!”
只聽得林君書一聲對于世界的美好祝福,便隨的高高飛起的鞋子,烏黑的肉塊迅速將他淹沒……
剛剛回到自己房間的曹昂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異狀,急忙地沖出了屋外。
因為他的房間距離曹操所住的主臥稍遠,并未像林君書一般直接受到波及。
他卻看見從房屋之中瘋狂涌出地漆黑血肉,擠破了一間間房屋,磚瓦迸濺之際,一道十數丈的漆黑身影在月光下拔地而起,肉塊不斷蠕動之間,緩緩拼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
曹昂仰著腦袋,張大了嘴巴。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
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生物的本能在瘋狂的預警,讓他立馬地逃離。
“跑!得趕緊跑!”
曹昂向著大門猛然跑去,僅僅跑出了數步便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他想起了,巨人升起的位置正是曹操所在的寢房,“不,我不能走,父親還在那里,我必須要將父親帶回去!”
努力克制著雙腿的顫抖,轉身,向著那撐起蒼穹般的巨人方向發起了沖鋒。
幸運的是,曹昂剛跑出不遠,便看到了黑夜中一道人影,跌跌撞撞的從廢墟中沖了出來。
曹操從來沒有感覺過如此的清明,自從拿到玉璽之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變化,卻無力阻止什么,他不能放開那顆玉璽。
一直蒙在自己神志之上的薄紗在今夜終于被挑開。
他只記得他去了城北的小院,看見那個郭嘉告訴他的女人,只在看見的那一刻,本能的渴望就讓他明白,這就是他來宛城需要尋找的東西,這就是能治療他的“藥”!
他將那個女人帶了回來,再回過神時,卻發現自己在一張被壓塌的床榻之上,身下是不斷扭曲膨脹的烏黑色肉塊。
那個惡心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曹操來不及細想,只得慌忙地抓起了衣物,在一片崩塌聲中向外沖去。
虛弱的感覺籠罩了曹操的全身,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雙腿都要無力支持起身體的前行。
“這……就是奉孝所說的,祛除污染的代價嗎……”
就在他終于堅持不住,身子不收控制地向前傾倒之時,一雙手臂穩穩地扶住了他。
“父親!”
曹操抬起頭,看向了自己一臉欣喜的長子。
“父親,你沒事!快,快隨孩兒出去!那巨人快要成型,我們快些離開這里。”
曹操感受著曹昂手臂之上因為控制而抑制不住的微微顫抖,他明明自己都害怕的不行,他甚至都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活著,就義無反顧地向著那個“怪物”的方向沖去了嗎?
“好,好!孤的好兒子!曹家……曹家后繼有人了啊。”
曹昂顧不上曹操老懷甚慰的感慨,他感覺到曹操此時的虛弱,背了曹操便向門外沖去。
沒跑出幾步,便見到典韋將軍騎著絕影從府門外直直沖了進來。
“主公——大公子——”
曹昂連忙疾呼,“典韋將軍,我們在這里!”
典韋聞聲望去,看到背著曹操向外奔來的曹昂,連忙迎上。
飛身下馬,幫著曹昂將曹操扶上了絕影,親自牽馬,向著門外逃去。
剛出城主府,身后便傳來了震天徹底的怒吼聲,那吼聲中滿是絕望與憤恨。
曹操本能地回頭,那團奔涌的烏黑血肉已經組成了一個高大的巨人,巨人的臉上沒有眼睛,只有著一張就算放在她身上也顯得格外巨大的巨嘴。
她渾身開始分泌出粘稠的烏黑汁液,向著月空發出著巨大的嘶吼,仿佛要把那一直拼命壓抑著的不甘與憤怒都統統吼出。
“這到底是什么怪物?這怪物從何而來?”曹操的臉上露出了困惑與掙扎。
曹操的神情都被曹昂看在了眼里,連忙說道:“父親切莫擔心,林叔回來了,林叔一定可以制住那個怪物。宛城有變,父親我們得立馬出城去,等與夏侯將軍匯合,有了軍勢相助,在回來救林叔!”
“啊……對!我兒言之有理,我們速速離城!”
一直護衛在城主府外,跟隨典韋的精銳騎兵連忙牽過馬來,眾人紛紛上馬,護送著曹操向城北夏侯惇、于禁部隊駐扎的方向疾馳而去。
剛剛沖過了一條街道,原本漆黑的長街突然燃起了一支支火把,一隊隊披甲的士兵從小巷之中涌出,瞬間將曹操等人逃竄之路堵死。
一道身影從人群之后走出,正是滿臉猙獰的張繡。
張繡一早便聽從了賈詡的安排,透透派人出城,將自己駐扎在外的數萬士兵從南門偷偷地調入了城內,如今宛城之內,就是張繡布置的兵馬。
“曹操,你又在我的城池弄出了什么東西?我的嬸娘呢?我嬸娘呢!”
“你嬸娘……你嬸娘誰啊?”曹操剛從邪神污染的影響中掙脫出來,對于目前的情況完全一頭霧水。
不過他也感覺到了對方的來者不善,悄悄地囑咐典韋,換方向進行突圍。
張繡的臉色徹底地陰沉了下去,“文和所說,果然沒錯……眾將士聽令,今日宛城可毀,曹賊必死!死戰——”
“死戰——”
在軍士的齊呼之中,曹操率先撥轉馬頭,向著旁邊的街道沖去。
張繡望著曹操的逃竄的背影,發出冷笑,“呵,跑吧,你還能跑到哪里去?”
張繡望了一眼城主府中開始緩緩行動的巨人,“不論你搞出了什么手段,我今夜都必殺你!等我殺你了,親自救回我的嬸娘……”
……
宛城之外,城北三十里。
原本應該駐扎于城外五里處的曹軍,此時卻駐扎在這里。
卻不是曹操帶來的數千輕騎,而是綿綿起伏一眼望不到頭的營帳。
中軍大帳之中,夏侯惇與一男子坐在帳內。
“軍師,是不是可以行動了?宛城兩日前便出現了異動,我們……”
“夏侯將軍勿急,時候未到。若是提早攻城,這場賭,就白費了。”
“明公可還在城中!若是明公……”
“報——”
夏侯惇正欲發怒之際,報信的軍士沖入了帳中。
“報!宛城異變,城內似有高達十數丈的人形怪物出現。四門緊閉,卻能隱隱聽見城中傳出的喊殺之聲。”
“你看,時機到了。”郭嘉微笑的從帳中坐起。“請夏侯將軍與于禁將軍,率軍出陣,領此十萬大軍,迅速攻破宛城,接應明公!”
“郭嘉!攻城可非一時之功,你偏偏要拖到此時方準行軍,若不是明公有令……這要是宛城久攻不下……”
“無妨,若城池難破,我親自設陣,將宛城推為平地,迎明公歸來!”
……
賈詡滿身鮮血的從一間密室中走出,抬頭望了眼遠處隱隱可見的巨大身影。
“怎么搞出來個這么個東西?”
“不過……也無所謂了。郭奉孝大概已經率領支援到了宛城之外了吧?曹操此時是最虛弱的時候,唯一殺他的機會已經出現了。”
“就看我們,誰的動作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