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蠕動的烏黑色血肉從四周擠壓而來,將林君書向著更深處拖去。
肉塊不斷地分泌著濃稠的黑色汁水,將林君書本就破破爛爛的道袍又染了個色。
幸好,這熟悉的玩意兒不是帶腐蝕性的那一版。
林君書用系統進行查看,可能因為又被卷到了體內的原因,這一次系統并沒有給出怪物的屬性信息。
雷光纏繞,不停擠壓著的烏黑血肉上傳來的壓力終于小了一些。林君書隨意地選了一個方向,開始嘗試脫離。
雷電的克制效果比之小巷中對戰曹安民所變之曹操時,要差了許多。
林君書立即了然于胸,“看來這是賈詡玩脫了,壓制玉璽污染的計劃沒有成功啊,我得趕緊從你身體中出去了……曹老板!”
……
“殺!殺啊!”
“曹賊在那邊!兄弟們跟我沖,今日定斬曹賊!”
火光搖曳,殺聲震天,曹操只感覺到四處皆是刀光劍影,四處皆是人喊馬嘶。只有典韋的身影牢牢地擋在身前,雙戟翻飛,兵裂血濺。
曹昂緊緊地護在曹操左右,腰間的佩劍也早已染得一片血紅。
“典韋將軍,往東的路也不通!依舊全是伏兵,沖不出去!”
聽見曹昂的叫喊,典韋又殺了幾名沖上前的軍士,稍稍退了回來。
望著四起的火光,人頭攢動的街巷,典韋抬手擦了一把濺在臉上的鮮血。
身體沉重了不少,他每殺一人便有一道極淡的灰黑色氣息向他的身上纏來,身體就會微不可察的沉重一分,他明白這定是敵人設置的手段,但此刻他并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短短的幾輪沖殺,身邊的數十騎親衛已經少去了三分之一。
敵人并不強,若是放在開闊的地帶,他信心帶著自己的幾十個兄弟便能鑿穿他們的軍陣。
但逼仄的街道加上密不透風的人海,這場戰斗變成了最為原始的廝殺,敵軍在用不計代價的傷亡來一點點磨去他這邊本就不多的力量。還有那灰黑的不明氣息……
這一切他都不能說出來,因為他現在就是這支隊伍唯一支撐的希望。
典韋回頭看了一眼曹昂,那強作鎮定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藏不住的惶恐,但他依舊牢牢的護在虛弱的曹操身旁,拼命地阻擋著來犯軍士,“明公,有一個好兒子啊……”
“大公子,不用再試了,張繡應該除卻城主府附近,在四周都屯滿了伏兵,向哪一個地方沖都是一樣的。我們繼續向北門突進吧,一鼓作氣拼死破了北門,就能與夏侯將軍的兵馬匯合了。”
還有一點他并未提,那些在體內堆積而起的灰黑色氣息已經開始略微阻礙他體內的血氣運轉了,如此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堅持到把明公與大公子平安送出城去……
……
張繡登上一處民房的屋頂,望著遠方的躁動,那是麾下軍士圍攻曹操的地方。兵刃穿透殘軀的聲音,軍士臨死前的哀鳴,鮮血在飛濺,殘肢在拋灑,那寥寥數十人結成的軍陣卻宛如江中頑石,抵擋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沖擊。
現在,他們又動了,踏著血肉鋪就的道路,艱難且緩慢地向北推進。
“哦?反應過來了啊。還是打算從北門而逃嗎?我吩咐下去的事情,做好了沒有?”張繡轉過臉來,向著身側的將領問道。
“稟主公,火油都已按照您的附近,澆在了指定的地方,可是……”
“可是什么?”張繡問道。
身后的將領猶豫了一下,小巷對街的木窗突然發出了一聲輕響,將領扭頭轉過去,正看見一名四五歲的女童怯生生地站在窗前好奇地望著自己。
“丫頭,你在干嘛!外面在打仗,可別驚擾到軍爺了!”女童的母親連忙將她抱了回去,慌忙地將木窗關死。
將領深吸了一口氣,“主公,此仗倉促,又于城內,諸多百姓根本沒有時間撤離,實在不宜在城中用火攻啊!大火一起,多少的家庭,多少的百姓,都在葬生在……呃……”
將領話未說完,一柄長劍已經刺進了身軀,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望向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你,聽不懂我的命令嗎?我說,不惜一切代價殺死曹賊!不過是一些百姓而已,死了就死了吧,文和說了,只要殺死曹賊,我就能救回我的嬸娘。我想將他給我屈辱,百倍還之!”
長劍從身軀中拔出,張繡望向旁邊的一人:“你,去放火!”
“是……是!主公!”
被點名的軍士慌忙地接過同伴遞過來的火把,從屋頂上跳下,來到街道的民房前。
顫抖的火把還是靠上了澆了火油的民宅,下一刻,烈火升騰。
……
賈詡望了眼城中的騰起的大火,“看來張繡倒是聽話,有這數萬兵馬屯城,加上這一場大火,足夠讓曹操葬身于此了,剩下的就是阻郭奉孝之援軍破城了。”
賈詡望了一眼矗立于城主府廢墟之上的黑色巨人。
會催生出這種東西來倒是他沒有預料到了,不過大局已定,多出來的這一點變數倒也無傷大雅,自己將那小道士留到現在,不就是為了針對這邪神污染造成的不可控情況嗎?
不過賈詡原以為林君書會用黃天之力與這蒼天演化的污染邪祟對抗,此時卻沒有看到林君書的身影,只見那黑色巨人立于城主府上不斷扭動著身子狀態不對。
也有張繡的軍隊欲對這突然出現的怪物進行討伐,卻無一不在接近城主府范圍后被從天而降的巨掌拍成了肉泥。
張繡也沒再繼續出動兵馬,只是收攏軍隊繼續圍堵曹操,他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惜一切代價讓曹操死在自己面前!
“難道林君書那小子鉆到鄒氏的肚子里去了?年輕人還真是會玩,只要他暫時牽著住了這污染邪祟就行,等我布置完這城防事宜,再回去解決這唯一的變數吧。”
賈詡轉身,腳步一點縱身躍起,一對骸骨與血肉交織而成的蝠翼從賈詡背后生出,乘著夜風向著城墻飛去。
城墻之上在攢動的人頭,維持兵刃的士兵們簇擁在城墻之上,脖子上還佩戴了一枚枚奇異的骨環。
“這曹軍都兵臨城下了,看這樣子起碼也有十數萬之眾,我們這要如何抵擋?”
“沒錯,還讓我們都將兵刃收起,戴上這什么骨環,這是來守城的,還是來看戲的?兵刃都沒有,等會攻城開始了,我們怎么打?”
一旁的守軍將領聽到士兵們的議論,也微微皺起了眉來。
他不是沒有同樣的疑惑,但這是來自主公的親自命令,讓他們一切聽從賈詡的安排。
守軍將領望向了生出道道觸須扎根在城門頭血肉巨卵,這東西在四所城門上都安置了一個,雖然看上去猙獰了些,但或許這就是守城之關鍵?
守城將領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明顯比士兵們粗壯了一圈的骨環,就是不知道這個東西有什么用了……
將領思索之際,一道人影落在了城墻之上,他下意識地向著腰間長刀摸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自己的兵刃也都交了。
看清楚來人,守城將領緊張的心才放了下來,拱手行禮道:“賈先生,我們已按照您的命令布置妥當,可曹軍已臨城下,目前看來似乎在布置軍陣,約莫也有十來萬兵馬。這十萬人的大陣,我等該如何抵擋啊?”
賈詡看來一眼躬身行禮的將領,笑道:“將軍莫急,稍后便可知曉。這城,他們破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