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出了林君書眼中的驚訝與詢問之色,品了一口青梅酒,開口解釋道:
“曹操此舉……老頭子也看不明白。因年少所得,老頭子對血祭之法,稍微有些研究。”
林君書點了點頭,巫族血脈嘛,血祭本就人家的種族天賦,對于血祭的了解,估計李儒復生也是趕不上眼前這位看上去氣息羸弱的老人家。
不過老人不愿說透身份,林君書也配合裝著不知,只等他接下來的解釋。
“血祭之法中有不少祭煉大威力陣法或血祭物品的法子,但這血影龍并不在此列之中。”
說到這里,老人皺了皺眉頭,接著說道:
“雖然這血影龍名號聽上去不凡,卻只是一種失敗的干擾型血祭靈體。創造出這法的據說是一名數百年前的戰國時期趙國的先輩,具體身份已不可考。”
“這法創造之初,是欲制造出血影靈體,以靈體之便做警備所用。可真正投入使用后,便發現了這血影存在的巨大的弊端。”
“由于這血影是由活人生祭,血影中殘存了一絲所祭之人生前的本能執念,導致血影居然會被外物所誘。例如生前愛財者,動之金銀,生前鐘情者,亂于美人。一旦能勾引起本能執念的物品出現,血影便會主動顯形,如飛蛾撲火般撲去。”
“那創始之人,發現了這項弊端之后,也曾動手嘗試改造,卻最終只給血影附加上了,一碰到活人之體,便自動血體爆炸的能力。但威力卻不盡人意,不傷肉體,僅能震動神魂,就是普通人遇到,神志不明個一時半會,也能恢復過來。”
“每一道血影都需要一個生人血祭,消耗太大,效果又不盡人意,這道血祭之法在創造出不久便被束之高閣,無人再用了。”
“我原本以為這血影龍的祭煉之法,早就失傳,卻沒有想到這曹操居然能夠找到。當初老頭子我查探到血祭的痕跡,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和這道血祭之法對應上的。”
“如此久遠的血祭之法曹操都能找到,沒道理一些流傳甚廣的大威力血祭他會找不到吧?數十萬人的血祭啊,威力都能平了一座小城了,曹操卻全用來煉制了血影龍這種殘次品,這點老頭子也是一直沒有想明白。”
老人面露疑惑之色,林君書的心中卻翻起了驚濤。
保留了活人的本能執念,依舊會被俗物吸引?還自帶了自爆震蕩神魂的效果?
這不就是專門用來針對貂蟬的能力的嗎?就算單一的血影龍威力不大,可曹操準備了多少?數十萬啊!若是貂蟬不知情之下使用了能力,數十萬的血影蜂擁而至,同時自爆,貂蟬的腦袋怕是瞬間就要炸飛了吧?
為了對付貂蟬,曹操竟然不惜向數十萬無辜的百姓揮下屠刀嗎?
林君書狠狠攥緊了拳頭,雙目之中,怒火升騰。
他很想立馬起身出發,僅存的理智卻將他死死按了下來。
林君書長吸了一口氣,向著沉思中的老人繼續開口:
“老先生,這事我知道了,您還是先將原徐州城城主呂布的現狀告知于我吧。呂布他……他們現在還好嗎?”
老人看了一眼林君書急切的模樣,好像明白了什么,開口回道:“這位公子勿急,呂布……暫且無事。”
聽到老人的回答,林君書稍稍放松了一絲,穩了穩心神,靜待老人的下文。
“呂布率麾下數千人馬,棄徐州而下,據說是欲向往南方尋大船出海,這個老頭子也是聽別人所傳,是與不是并不能確定。”
林君書點了點頭,這個傳言倒是沒錯,自己給呂布的傳信,也是建議他先往南方。
“呂布攜眾南下,卻遇到了江東孫策率領麾下程普、韓當、黃蓋、朱治四將死命阻擋,呂布被擋回了徐州。后兗州曹操、長安李傕郭汜、荊州劉表皆派遣手下大將率兵進入徐州圍剿呂布。就連駐扎小沛的劉備,也在曹操所帶少帝的圣旨下,參與到了圍剿呂布之中。”
“眾人皆傳五方諸侯齊動,是為了搶奪曾以美色動長安的美人貂蟬。但老老頭看來,各路諸侯,手下大將齊至,總領兵馬超過了十萬。不像奪人,倒像是奔著趕盡殺絕去的。”
“五方諸侯合力,將呂布圍逼回了徐州。呂布奪下邳困守,不過面對有備而來的諸侯聯軍,就算是號稱天下第一的呂布,城破也是遲早的事了。”
林君書臉色陰沉,眉頭緊鎖。
曹操果然還是將貂蟬的情況傳報給了各方的諸侯,以少帝之名、貂蟬的威脅,迫使各路諸侯聯軍,圍攻呂布。
不過其中有些蹊蹺卻讓林君書有些想不明白。
按照老人的說法,呂布棄城南下是在諸侯合圍之前的,自己的提前示警是起到了效果,呂布是聽進去了。
但是中途遇到了孫策攔路,居然把呂布給擋了回來?
在林君書看來,東吳的將領整體實力應該還是要差上曹劉兩家一籌的,小霸王孫策帶著手下四名將領就能將呂布攔下了?
要知道虎牢關前,林君書外加劉關張,再加上未徹底成長起來的趙云,都差點全栽在了呂布的手上。要不是緊要關頭黃天覺醒,林君書合劉關張三人之力,拼死擊退了呂布,這命運的錨點可就差點真被呂布一戟劈爛了。
雖說后來接觸的呂布在林君書面前都是一副溫和儒雅的模樣,可林君書卻從來沒有忘記呂布在戰場之上恐怖的壓制力。
憑借剛剛新定江東的那群鴨脖,就能同樣五人聯手擊退呂布了?
要知道,這一次的呂布可不是單人沖陣,麾下同行四將,拋開成廉、曹性不談,張八百一人也能打個孫十萬吧,還有著高順麾下的陷陣營。
就是打不死對面,怎么可能連突圍都沒做到?
難道是周瑜出手了?用軍陣擋住了?還是曹操有布下其他的后手?
情況難料,但不論如何,呂布那邊一定發生了自己并不知道的變故。自己在路上使用的傳音紙鶴,到現在也沒有收到呂布的回復。
下邳……林君書的心中升起了濃濃的不祥預感。
“感謝老先生解惑,我還有要事需要處理,就不陪老先生飲酒了。”
老人點了點頭,隨手一揮,撤去了隔音屏障,周遭的喧鬧再次涌了進來。
林君書連忙喚來店小二牽馬,得到了這么急迫的消息,林君書也顧不上休息了,騎著何馬匆匆離去。
老人看著林君書遠去的背影,瞇了瞇那雙渾濁的眼睛,“這小子難不成是……”
“算了算了,本就是不該存世的人了,不參合,不參合!今日有酒,且當痛飲!”
老人站起身來,將三壇青梅酒抱進了懷里,搖搖晃晃地向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