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書跨馬疾馳,沖出了開陽,向著下邳而去。
何馬的嘴邊已經吐出了白沫,三天未曾歇息的狂奔,就算是何馬這樣的良駒,也已經瀕臨極限了。
林君書將手貼在何馬的脖頸,運轉起回春訣,“何馬呀何馬,辛苦你了。再堅持一下,下邳的情況很危險,我們得盡快的,趕過去!”
“咴——”
何馬一聲嘶鳴,像是在回應著林君書,馱著他堅定地向前奔去。
落日西垂,昏黃的夕陽灑在破敗的城墻之上,數日的猛攻與堅守,讓本來巍峨的城墻布滿了瘡痍。
一輪攻防剛剛結束,戰場之上滿是掉落的殘兵與尸體,聯軍默默地打掃著戰場,將戰死士兵的尸體拖回,堆在了一起,就地焚燒。
人肉的焦臭味伴隨著油脂炸裂的聲音彌散開來,曹操看著遠處的下邳,微微皺起了眉頭。
“元讓,我們圍城有多久了?五方諸侯聯軍,圍攻這么一個小小的下邳城,到現在也沒打下來!”
身旁的夏侯惇撤回了目光,回道:“已有九日了。說是五方聯合,實際上劉表和劉備,都是出工不出力。雖然因為貂蟬的威脅,大家勉強聯手,卻都留了三分力在互相防備。雖然城中守城軍士不多,但畢竟坐鎮的,是那個男人啊……”
夏侯惇看向城頭,那里佇立著一道手握方天畫戟的消瘦身影。
“劉表本不愿參合,這次能派手下大將文聘前來,已是出乎孤的預料了。劉玄德……那個家伙,本就是因為陛下的圣旨,才勉強參與進來,不出力就不出力吧,他以為故意放呂布進了下邳,是在幫他?那時候血影龍還沒籌備完成,孤也不敢將呂布逼急,都說了等孤安排妥當之前,不要攻擊貂蟬的馬車,那群蠢貨是一點兒不聽!”
曹操顯得有些后怕,稍稍平復了下情緒,轉過頭來問道:
“君書……已經知道了?”
夏侯惇點了點頭,“前幾日明公去準備血影龍,奉孝用之前預留的手段傳來了快訊。林諾陣前脫逃,南下而來,估計也快趕到下邳了。”
“林君書啊……還是太過天真了。”曹操目光閃爍,“傳令下去,盡量生擒吧,不要傷到他的性命。但如果他非要站在孤的對面,試圖徹底解放黃天殊死反抗,就……一并擊殺了吧。”
“是!”
……
經過半日的跋涉,林君書終于看到了下邳城的輪廓。也同樣看到了將城池死死圍住的各方軍陣。
“曹、夏侯、劉、孫、黃、文……”
林君書瞇起眼睛,分辨著那一張張迎風招展的軍旗,判斷著參與圍城的將領。
“這么豪華的陣容,就是呂布一個打十個,也難了啊……”
距離下邳還有一段距離,林君書翻身下了馬。
何馬劇烈地喘息著,側過頭來望向自己的主人,似乎在疑惑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為什么這時候停下來了。
看著眼前十分通靈的何馬,林君書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將何馬身上的馬鞍與韁繩摘了下來。
“何馬,這一路辛苦你了。不過前面啊,敵人實在太多了,想要突圍進入下邳,可能我都得全力以赴才有機會了,沒辦法帶著你一起進城了。”
何馬似乎聽懂了林君書的話語,垂下頭,用頭頂了頂地上的馬鞍,又張嘴咬住了林君書的衣袖。
林君書輕輕的掙脫,“我是去救人的,萬一后面突圍出來了,你再接應我吧。”
林君書從物品欄中掏出之前打包帶走的草料,放在了何馬的身前,轉身離去。
一聲嘶鳴從身后響起,林君書回頭,何馬堅定地站在馬鞍旁望著他。
林君書揮了揮手,再次向前走去。
淡淡的黃霧浮現,林君書沒讓黃霧彌散出去,而是形成了一根根黃色的霧帶,裹纏在自己的周身。
“風行咒。”
無形的氣流纏卷,林君書的速度陡然提升。
“萬雷加身。”
晴空中一聲響雷炸了,雷柱朝著林君書劈來,轟鳴之后,雷弧閃耀。
林君書化為一道雷光,向著圍守下邳的聯軍飛速襲去。
“打雷了?大晴天的怎么會突然打雷了?”
文聘聽見身后傳來的雷聲,疑惑地回了回頭。
“將軍!將軍!有人從我軍后方襲來!”傳令兵慌忙來報。”
“什么?敵襲?探馬沒有報告有軍隊接近的消息啊!對方有多少人?”
“一……一個,啊!已經沖進軍陣了!”
文聘抬頭望去,身后的軍陣果然傳來了慌亂,一道電光急速跳躍著,向前奔進。
林君書并沒有怎么傷人,靠著雷法的加速,瘋狂地向前躍進,惹起了陣陣的騷亂。
文聘努力地看去,終于在電光停歇的瞬間,看清了里面的身影,“好家伙,一個人也敢闖我軍陣!”
文聘看著逼近的電光,凝神屏息,氣勢驟然爆發,電光中的身影一個閃爍,微微顯出了身形。
“就是現在!給我死來!”
文聘的長槍猛然扎出,帶著空氣的爆鳴,向著林君書扎去。
猛烈的一槍卻只扎中了幾道溢散的電弧,林君書的身影穩穩地踩在了槍桿之上。
林君書抬起被雷電鍍上了一層藍光的眸子,望了一眼眼前陌生的將領。
“借過,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一步踏向文聘的頭頂,腳下猛然發力,再次化為一道電光向前猛沖而去。
“賊子休走!安敢辱我!”
一旁的曹營之中,也發現了文聘軍陣中的混亂。
曹操看向那道不斷突進的電光,“君書來了嗎?元讓,你當人過去迎接一下吧。”
“是!”
林君書晃過了文聘,剩余的普通士兵再難以阻擋他的前進。就要沖出了文聘的軍陣了,越過軍陣前數里的空地,就是下邳城!
林君書猛然沖出,一道魁梧的身軀卻瞬間擋在了身前。
“朔侯,好久不見啊,明公不是讓你北上抗袁了嗎?”
大刀裹挾著風聲猛然劈下,林君書來不得回應,慌忙躲避,刀鋒卷起的氣浪將文聘軍中追擊而來的士兵徑直轟飛了出去。
“夏侯惇!”
林君書不欲糾纏,只要自己的突擊稍稍被絆住,等待自己的就是無休止的圍攻。
電光一閃,林君書猛然向著旁邊閃過。夏侯惇騎在馬上,轉向并沒有自己靈活!
“朔侯!”
“您這是要去哪?”
林君書猛然抬頭,又是兩道攔路的身影。
“李典!樂進!”
夏侯惇也從身后追了過來。
林君書手掐法訣,大喝一聲:“分!”
林君書的身影頓時一分為三,向著三個方向疾馳而去。
“攔住他!”
刀槍揮下,一一穿透了三道虛影,林君書的身影卻在原地重新出現。
雙腳猛然一蹬,林君書再次向前沖去。
夏侯惇三人胯下戰馬都非凡品,林君書在兩道道法的加速之下,也沒能完全的甩開。
刀氣與槍芒不斷從身后襲來,林君書極力地閃避著,一點點向著城墻逼近。
“近了!近了!就是現在,一鼓作氣!”
林君書身上的電芒大漲,高高躍起,徑直向著城墻之上沖去。
“咻——”
箭羽的破空聲突然從腦后響起,林君書一驚,連忙全力地扭過身子,一支箭羽從背部刺入,從左肩透體而出。
林君書上躍的勢頭被猛然打斷,向下墜去。
林君書微微回身,曹操軍營中夏侯淵已經又搭上了一支箭羽。
飛箭再次向著林君書射來,身后的三人已在飛速逼近。
就在這時,一道猛烈的刀光驟然亮起,一刀劈碎了飛箭,在夏侯惇三人身前,劃下了一道大大的溝壑。
三人急忙勒馬,夏侯惇一臉怒氣地看向身邊突然出現的身影。
“關羽!你在干嘛!”
關羽閉上了剛剛睜開的雙眸,輕輕撫了長須,“我家兄長怕你們攔不住,派我過來幫忙。看樣子你們是不歡迎我了,那我還是回去了。”
關羽一句話說完,也不管氣憤的夏侯惇三人,便徑直拔馬回撤。
站在夏侯淵身旁的曹操,眼睛突然一亮,“妙才,這是何人?竟能一刀破去你的箭羽,攔下他們三人?”
“明公,這是劉玄德之義弟,關羽,關云長。當年在虎牢關前,他們三兄弟與朔候一起聯手,擊退了突襲的呂布。”
曹操點了點頭,當年自己趕到時,并沒有看到他們的交戰,沒發現這關羽也是個難得的人才啊!
林君書在關羽的“追擊”下,終于抵達了城墻,林君書帶著滿身的電光,直直向著城墻之上奔去。
“夏侯將軍,朔候要跑了。”
“跑?呵!他跑得了?”
顧不上去計較剛才關羽的搗亂,夏侯惇猛然一踩馬背,整個人也高高躍起,長刀拖起一道猙獰的虛影,向著不斷攀躍的林君書重重劈去。
“該死!”
接連的高頻使用道法,加之夏侯淵之前的一箭,林君書的狀態已經很差。
“就差一點了,拼了!”
望著氣勢洶洶襲來的夏侯惇,五顆火球在林君書手中升騰。
“林諾,你休想……”
夏侯惇話音未落,一道柱狀的血柱陡然從城墻之上射下,夏侯惇大刀上的虛影瞬間潰散,整個人被狠狠轟進了地里。
“聒噪!”
林君書抬起頭來,望向了城墻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君書,上來!”
林君書電光一閃,身形出現在了墻頭。
呂布手中握著方天畫戟,一身戰甲已經滿是傷痕,只有那雙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透露著溫和的堅毅。
林君書笑了起來,“奉先,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