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四射,鮮血飛濺,在張遼與高順的帶領之下,沖上城墻的敵軍軍士被陸續壓制擊退,一具具尸體被高高拋下。
“文遠,助我!還有最后一座云梯!”
高順手持長刀,一個猛沖,砍翻迎面沖來的兩個士兵,向著最后一座挺立的云梯沖去。
剛剛清掃完周遭敵軍的張遼,聽到高順的呼喊,立即拖起長槍,向著高順的方向匯合而去。
二人一左一右,將敵軍最后一處攻城點擊。隨著金屬碰撞的劈砍聲接連響起,矗立于城墻旁的最后一處云梯也終于轟然倒下。
高順一抖長刀,將刀面上的血跡甩凈,低頭向著城下密密麻麻的敵軍看去。
“云梯已經全部擊破,若是不再派出新的登城器械,今晚的攻城應該就結束了?!?/p>
高順微微松了一口氣,他的陷陣營更擅長沖陣,而非守城。城墻之上,地方狹窄,無法展開軍陣,只能各自為戰,便連軍勢也無法順利凝聚而出。
張遼點了點頭,抬起手臂將濺在臉上的血跡擦去。
“這文聘平日里攻城都鮮有出力,不知道今夜是抽了什么瘋了,自己率領一軍跑來攻城,真是……”
張遼話還未曾落下,城下突然傳來巨大的轟鳴,就連腳下的城墻也傳來了微微的震蕩。
“什么情況!”
二人連忙跑向城墻邊,探出身子向下看去。
高順的瞳孔猛然一縮,城門之前不知何時竟然在他們眼皮底下出現了一輛巨大的沖車。
那沖車比常規的型號還要大上不少,一邊八個木輪連接在車身之上,沖錘由五根合抱粗的巨木組成,錘頭包裹著厚厚的金屬,以成錐形。
更重要的是,高順并未看到推車的軍士,沖車的車身銘刻著復雜的血紋,車頂之上鑲嵌著一顆人頭大小的暗紅色結晶,正散發著不祥的血光。
“血祭物品……”
高順看著城下無人推動,卻自行緩緩向后退去的巨型沖車,看出了它的問題。剛才的沖擊必然便是來自于此。
“文遠,城墻上的防守便交給你了!”
“你想做什么!”
張遼一把抓住高順,大聲地問道。
“不能再讓那沖車撞下去,下邳城的城門經不起他幾次撞擊了,我帶陷陣營下去,不能讓城門被攻破!”
“等等……”張遼又何曾不知道,如今的下邳,連帶著傷員也不過只剩下一千多人的兵力,面對百倍于自己的聯軍,若非借助了城墻之利,就算有呂布在,也抵擋不住敵軍的沖擊。
城,絕不能破!
但如今出城,便意味著必死,只要敵軍未撤,城門就絕對不敢輕易打開,就算高順他們成功破壞了沖車,也沒有可以接應他們回來的力量……
高順看著張遼欲言又止的模樣,那張萬年不變的嚴肅臉龐,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文遠,陷陣營本就不擅守城,那里才是我們發揮的主場。今日守將高順,絕對不讓下邳丟失在我的手上!”
“陷陣營,持盾,換槍!隨我沖鋒!”
一根根長槍挺立,陷陣營的士兵紛紛端起了半人高的方盾。
士兵送來了高順的長槍與方盾,高順腰間長刀歸鞘,左手持盾,右手握槍,一步踏在了城頭之上。
“文遠,珍重。”
“陷陣營,隨我沖鋒!”
“陷陣之志——”
“有死無生——”
高順猛然邁出步子,從數丈高的城墻之上高高躍下。
一道道身影義無反顧地從城墻之上躍出,向著城下的敵軍砸去。
不能開城門,讓我們的沖鋒,便從城墻之上開始!
高順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重甲加上城墻的高度,便是他也一陣的氣血翻涌。
周圍的敵軍看到落下的高順,稍作驚訝之后,便紛紛揮刀砍來。
舉盾擋下刀槍,右手長槍如龍,槍芒四射,瞬間逼退了周圍的敵軍。
不斷有士兵落下,有的原本便已在之前的城防戰中受傷頗深,隨著墜落的巨大沖擊,便再也沒能起來。有的落在了敵軍堆扎之地,一根根長槍刺穿了身軀,連帶著身下的敵軍一并砸得肢體扭曲,頭顱破碎。而更多的也如高順一樣,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便立馬立盾,挺槍反擊。
“陷陣營!摧毀沖車!”
“是——”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回應,一個個重裝步兵向著沖車的方向沖去,淡淡軍勢虛影在夜空中淺淺勾勒。
那是一個持盾挺槍,滿身傷勢向前沖鋒的士兵。看不清他的容貌,他就是陷陣營中的每一個人,他就是陷陣營的軍魂!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隨著士兵的匯聚,空中的軍勢愈發的凝練,沖車已經退出了合適的距離,車頂的結晶血芒大放,沖車猛然加速,再次向著下邳城的城門撞去。
“擋住它!”一名士兵聲嘶力竭地喊道,不顧周圍劈砍過來的長刀,頂起方盾,向著沖車的方向沖去。
刀光劃過,濺起陣陣血花,士兵不顧身上新添的刀口,長槍一扔,雙手持盾,擋在了沖車之前。
落在城門附近的二十來位陷陣營士兵匆匆趕到,手持方盾,在血祭沖車之前筑起了一道血肉的壁壘。
“擋?。 ?/p>
“擋?。。 ?/p>
領頭的士兵一聲大喝,身后的軍士紛紛怒吼出聲,軍勢的虛影閃過驟然凝實,二十多位士兵的身上也亮起了流轉的紅芒,宛若一體。
沖車的錘頭裹挾著巨力猛然撞來,立在最前的士兵手中的方盾在接觸的瞬間便破碎崩散,持盾的雙手返折扭曲,錐形的金屬錘尖狠狠地貫進了士兵的胸膛。
骨骼破碎的聲音響起,內臟爆裂的聲音響起,崩碎的方盾殘片嵌入軀體的聲音響起。
巨力的撞擊之下,人也如同那脆弱的水果,被擠壓的扭曲變形,擠出其中的汁水來。
沖車終于在距離城墻不足三尺的地方緩緩地停滯了下來,錐形的錘頭之上掛滿了殘肢,鮮血與肉塊將身后老舊的城門染上了嶄新的朱漆。
沖車再一次向后退去,一具具辨識不出人形的尸體慢慢的滑落。
“毀車!護城!”便隨著一聲大喝,一道身影高高躍起,向著沖車撲去。
高順,終于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