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奉先要一人出城迎戰,不準任何人插手?”
昨夜高順與他的陷陣營戰死城外,林君書出城追擊,消耗不少,在陳宮的安排之下,住進了一間民宅內休養恢復。
經過半夜的修煉,林君書狀態也差不多恢復到了巔峰,剛停下修身篇的運轉,陳宮便找上了門來。
“是的,主公已經派出了信使,約聯軍陣前挑將。”
林君書皺起了眉來,下邳城經過昨晚的夜襲攻城,實際還有戰斗能力的兵力或許已經不足一千了。
一千對十萬,如此懸殊的兵力差距,全軍出戰也沒有多少意義。若是挑將的話,呂布還能撐的久一些。
沒錯,僅僅也只是撐的久一些而已。
若是巔峰時期的呂布,或許還能和聯軍諸將多抗衡一段時間,但如今的呂布因為貂蟬的突破,污染等級已經降到了五級。
突圍時,林君書也曾草草查看了敵將的實力,污染等級達到五級的已經不少,除去自己昨天重傷的文聘之外,曹操麾下的夏侯惇、夏侯淳、許褚、李典、樂進,孫策麾下的程普、韓當、黃蓋、朱治,劉備麾下的關羽、張飛、趙云,還有老熟人李傕、郭汜,都是有名的將領。
呂布再強,一打十四,拿頭打也打不過啊!
面對這樣曹劉孫聯手這樣的豪華陣容之下,就是復刻了長安時的巔峰戰力,六級的呂布加上無限火力的自己,林君書也看不到絲毫的勝算。
更別說如今既沒有第二顆【虛假的救贖】,呂布的等級還滑落了。
林君書回想起昨日呂布的暗示,“他這是打算自己一個人牽扯住敵軍的將領,給我制造出帶貂蟬逃離的機會嗎?”
曹操的目標就是貂蟬,以他的個性,定然是不會輕易的給他們逃生的機會。但無論如何,現在似乎也只能盡力一試了。
林君書從床榻之上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公臺,貂蟬現在還在昨日的小院嗎?”
“夫人她……在將軍走后,向著東門而去了。”
“什么?”
誰都可以出現在戰場,唯獨貂蟬不行,能力被封的貂蟬一旦出現,無異于成為所有人的目標。更何況,她跑上了戰場,自己要根本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貂蟬帶走!
林君書連忙加快腳步,推開了房門,向著城東匆匆趕去。
下邳城東,一道不算挺拔的人影跨坐于赤兔之上,靜靜地立于城前,手中握著那桿標致性的方天畫戟。
“曹公,這呂布一個人出了城門,我們何必還要答應他挑將?直接全軍壓上,破了下邳,殺了貂蟬不就好了?”甕聲甕氣的聲音從鐵面之后傳出,李傕瞟向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神中夾雜著了憤恨和一絲微不可察的畏懼。
曹操淡淡地瞟了一眼李傕,“李將軍勿懼,今日的呂布早已不是往日的呂布了。我們五路聯軍,猛將如云,怎么能怕了他一個小小的呂奉先?這可是天下第一的呂布啊,難道將軍不想,親自斬戰這‘天下第一’?”
李傕的眼神猛然一亮,對啊,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現在的呂布明顯比之前弱了不少。前幾日的交手之中,就連自己也能和他打上幾個回合,安然而退。自己這邊可是十四名名將……嗯,現在只剩十三了,有個傻逼昨天被廢了,現在還躺在床上,不能起身。
十三名將軍,就是車輪戰耗,也能把他呂布活活耗死了吧?要是正好輪到自己上時,砍了呂布的腦袋,砍了那天下第一的腦袋,那自己不就名傳天下了嗎!
當年長安的破城之恥涌上了心頭,沒有想到今日形勢逆轉,自己也有親手殺死呂布的機會了!
曹操從李傕掩蓋不住的興奮眼神上撤回了目光,輕輕低語道:“呂奉先是個難得的人才啊,若是可以,孤亦想收為己用,可惜了……下邳已是吾等囊中之物,無人可以逃脫,孤就給他最后的體面吧。”
呂布平靜地看向眼前黑壓壓的大軍,看向那一道道迎風招展的軍旗,看向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一人一馬一戟,就這般堅定的攔在前方。
清風吹拂,初升的朝陽迎面升起,晨光灑在斑駁的城墻之上。
“今日,便是末路了嗎?”
他從未想過登上那最高的位置,戰場才是他的宿命。鮮血噴濺,斷肢橫飛,感受著生命在臨死之前最后的沖撞,他才能感覺到那無邊的空寂被稍稍填補。
自己生來便是做刀的宿命,是董卓,又或是其他人,對他而言本沒有區別。踏在那萬人骸骨之上,被所有人恐懼、忌憚,在理智被瘋狂徹底吞噬之前,倒在哪一場拼盡全力的沖鋒中,或許才是他的最好的歸宿。
所以,他從來不曾畏懼過戰場,所以,他從來不曾恐懼于死亡。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布滿了血幕與瘋狂的人生中也會出現那令人期許的寄托,直到那個道士,將那個姑娘帶到了自己身前。
夜風微動,月光輕柔,那靜靜立于輕輕飄散的梨花下的姑娘,抬眼便是望不盡的憂愁。
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動了一下,原來別人眼中滿手鮮血的戰場瘋子,也是有心的啊。
在林君書對自己說,讓自己成為貂蟬的依靠時,他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那道身影開始種進了自己的心中,一點點生根,一點點發芽。
他又怎會看不出是其中有計,又怎么會感覺不到那股異樣的魅力與自己緩緩流失的力量。
但他在意嗎?
眾人皆只看見了她那令人避之不及的能力,但在他的眼中,她一直都是那個站在小院之中,眼中埋著哀愁,看上去一碰即碎的姑娘。
呂布緩緩回頭,望向了身后空洞的下邳城門。
能護她一路,真好。
能與她共結連理,真好。
沒有食言,真好。
回過身前,呂布牢牢握緊了手中的長戟,第一次從心底升起了無力的感覺。剝開那陌生又復雜的情緒,自己竟然從中找到了一縷不甘。
是不甘心不能再陪伴在貂蟬的身旁了嗎?是眷念著這短暫又不舍放手的溫情嗎?
呂布輕輕呼出一口氣,決然地轉過了身來。
身死之前,無人能踏前一步!
“奉先!”
熟悉的呼喊聲從身后響起。
呂布的身體頓時僵住,一點點回過身來,那道穿著火色嫁衣的身影,就這么出現在城門口,一臉明媚的笑容,溫柔的望向自己。
“貂蟬,你怎么……”
“奉先,我哪里也不去。你在這里,我便哪里也不去。我就在這里等著,等著你凱旋歸來,等你帶我去塞北牧羊,等你帶我南下看海。等你陪我一起去找姐姐,告訴她,我嫁給了一個大英雄,一個讓全天下都不能欺負我的大英雄!”
貂蟬的目光溫柔且堅定,呂布深深的望著,似要將她明艷的笑容永遠的刻在心底。
沒有回答,呂布轉過身來,血氣一點點透體而出,然后升騰爆發,然后沖天而起。
赤兔揚蹄長嘶,血色的火焰噴涌。壓縮到如同粘稠液體的血氣一點點從身上蔓延而下,包裹住了全身。
方天畫戟指向了眼前的軍陣。
那抹癲狂的笑意再次綻放在呂布的嘴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爾等……何人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