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已經死了嗎?為什么,又回到了下邳城來?”
林君書向著呂布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漸漸的,遠處模糊的場景逐漸的清晰了起來。
呂布裹纏著沖天的血氣,與聯軍十數位將領激戰在一處。
粘稠的血氣包裹著呂布的全身,借助的胯下赤兔馬帶來的壓倒性的機動性,瘋狂地壓著聯軍的將領展開著猛攻,由于各方勢力間配合的不足,反倒讓呂布占據了明面上的上風。
林君書還看到了久違的關羽、張飛、趙云,他們三個處在包圍圈的最后,偶爾打出一道不強不弱的攻擊來。
看來,是呂布抽到了“借力”的效果。
呂布目前的氣勢,甚至要強過了林君書在虎牢關第一次遇見呂布之時。
林君書略微判斷了下,應該已經非常接近了七級,但仍未達到七級。
林君書向著一旁看去,在遠離戰場的一邊,陳宮帶領著最后兩三百人的軍士死死地守在了貂蟬的身前。
貂蟬渾身爬滿了如同鎖鏈般的血色紋路,癱倒在了地上,臉上露出苦苦克制的痛苦表情??磥聿懿俪ピ掠褒埻猓€準備了其他的后手。
“貂蟬!”林君書遠遠的喊出了貂蟬的名字,那邊的軍士卻如置若罔聞般依舊緊張地看著呂布與諸多將領交戰的戰場。
“沒有聽到嗎?”
林君書向著陳宮與貂蟬的方向走去。
一道撕破空氣的尖嘯聲突然響起,林君書本能的回頭,一枚夏侯淵射出被呂布避過的箭羽竟然直直地向著自己射來。
“道法·土流……”
林君書下意識的掐起法決,卻沒有感知到絲毫的力量。
微微愣神之際,箭羽已經穿胸而過,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并沒傳來,反倒是徑直穿過了林君書虛幻的身體,在身后炸開。
“我本不是回來了啊……死掉的我,已經完全無法干擾到現實了嗎……”
林君書抬起的手微微放下,無力的看著眼前的戰局,心中也升了一絲的希望。
自己吞下的是暴斃的毒藥,呂布恢復了實力,這樣的情況或許也算不錯。在三尸丹的加持之下,也許可以改變貂蟬的與呂布的命運?
戰況膠著地持續著,伴隨著如同瘋癲般的狂笑,呂布揮舞著方天畫戟,完全不顧自身的拼命進攻著。
長槍刺入身體,畫戟也要帶掉對方的一塊肉去,大刀再添一道深可入骨的傷口,呂布置若罔聞地挺起畫戟,向著對方的頭顱扎去。
曹操麾下的將領置于最前方,艱難的抵御著呂布的攻擊,防線快要被攻破時,便趕緊撤下,換上孫策帶領著麾下四將頂了上去。
連忙有著軍士上前,拿出恢復型的血祭道具,匆匆地為撤出核心戰圈的將領恢復著傷勢。
一道血氣飛射,抱著人頭狀血祭道具的士兵,自己的頭顱轟然炸開。但依舊沒有用,不消片刻,便有新的軍士頂了上來。
林君書看了一會兒,心中已經明白,若這樣下去,呂布的敗亡將是遲早的事情。
呂布很強,真的很強,一點也沒有辜負他“天下第一”的名號,但面對十數名同樣一流的名將聯手,就算他們各懷心思,就算他們不能同心協力的合作,他們所編制的大網也足夠將這樣的呂布困住。
林君書抬頭望了望昏暗的天日,太陽已經斜斜地向西垂去。
林君書不知道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張遼等人去了哪里,貂蟬又為何沖出了下邳城,在距離戰場邊緣陷入了某種禁錮。
但林君書看得出來,呂布的戰斗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赤兔馬的口鼻處不停地噴吐著白煙,偶爾的攻勢沖散了血氣,也能看見呂布血氣覆蓋之下,早已傷痕累累的身軀。
又是一道猛烈的攻擊落下,夏侯惇、李傕、程普三人立馬聯手接下,三道身影遠遠地飛了出去。
夏侯惇與程普連忙起身,接過軍士送來的戰馬,再次沖殺了進去,落在最后的李傕卻略作猶豫,牽過的戰馬,悄悄地退出了戰場。
激戰中的呂布沒有注意到對面的十數名將領中少了一人,在一旁一直關注著戰場的林君書卻立即鎖定了李傕的動向。
李傕撤回了自己的軍陣,并沒有顧著治療自己的傷勢,反而是帶出了一隊精銳騎兵,向著后方迂回而去。
“他這是要跑路了?”
看著李傕的迷惑操作,林君書心生疑惑。
“不,不對,他的數千大軍都在陳列在原地未動,不該是打算撤退?!?/p>
林君書朝著他先進的方向看去,從他迂回行軍的去勢來看,他會繞過孫策的軍陣,從文聘軍隊駐扎的后方穿出。
那個方向……貂蟬!
繞過文聘的營地,再斜著穿插過來,正好就是陳宮護衛著貂蟬的軍隊后方!
“奉先……”
林君書想要出聲提醒,卻又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的聲音他們已經聽不見了。
林君書焦急地看向陳宮,“公臺,快發現李傕的動向!公臺,快點察覺到?。 ?/p>
擋在貂蟬身前的陳宮,同樣一臉擔憂地望向戰場中的呂布。
過了一會兒,陳宮突然皺起了眉來,“不對,與主公交戰的將領怎么少了一個?”
“李傕……哪里去了。”
不祥的預感剛剛升起,身后便傳來了戰馬奔騰的聲音,陳宮猛然回頭,望見了那急速奔來的騎兵最前方李傕猙獰的神色。
“媽的,老子受夠了!源頭不就是這個女人,老子親手捅死他不就完了?”
“保護夫人!”
僅剩的兩三百余士兵連忙調轉身子,死死地擋在了貂蟬的身前,陳宮也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他并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軍統普通的將領或許身手還不一定趕得上他,但面對能在呂布手下撐過幾招的李傕,陳宮知道自己并沒有任何的勝算。
陳宮回頭望了一眼依舊被死死纏住的呂布,眼中閃過了一抹絕意。
貂蟬這邊的慌亂,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曹操看了一眼帶領著騎兵,就要沖至貂蟬身前護衛軍的李傕,頓時臉色大變。
“蠢貨!我不是說過,先不要對貂蟬下手嗎!該死!”
身邊的將領都已派出去牽制暴走的呂布,曹操一拍胯下的戰馬,自己向著貂蟬的方向沖了出去。
呂布也察覺到了貂蟬的危機,不再與眼前的將領們纏斗,猛然爆發之下,沖開了一線空隙,借助著赤兔之力,突出了包圍,向著貂蟬的方向奔去。
林君書也邁開了步子,向著貂蟬跑遠。他知道自己已經死了,改變和影響不到任何的東西,但他依舊沒有辦法就這么站在一旁,看著一切的發生。
貂蟬所在的位置處于戰場的邊緣,與呂布和曹操都有著一段的距離,雖然二人的坐騎都沒凡品,卻也沒法做到瞬息而至。
李傕已經殺到了。
守衛著貂蟬的士兵早已是強弩之末,在李傕帶隊的沖殺下,片片倒去。李傕已經看到到不遠處的女子,殺了她,殺了她就能解決一切,真以為自己沒有察覺到曹操的算計嗎?故意放著貂蟬不殺,卻讓他們拼命去和那個瘋子對戰。
不論他打的什么主意,只要自己先一步殺死這個女人,他的謀劃也只能落空。
李傕嘴角扯開了一抹冷笑,長槍已經蓄勢待發。
一道人影突然擋在了貂蟬的身前,陳宮一臉堅定地望著眼前殺氣騰騰的將軍。
“給我滾開!”
李傕知道眼前這個名叫陳宮的男子,曹操多次對他夸贊有加,自己卻沒看出來這人有什么過人之處。
想擋就擋吧,左右不過一個廢物,現在沒人能阻止自己!
李傕端起了長槍,憤然向前刺去,輕易的洞穿了前面那人的身體。
“白癡……”
李傕用力想將長槍拔出,竟沒能成功!一只枯瘦的手臂死死抓在了槍桿之上。
“咴——”
戰馬的沖勢受阻,發出了長鳴。
一顆散發著詭異波動的粉色心臟出現了在了陳宮的手中。
“這是……血祭物品!”
曾經跟隨過董卓的李傕,對這再熟悉不過,那上面散發著的強大氣息讓他隱隱感覺到了不安。
“雜種!快給老子撒手!”
李傕話音未落,陳宮已經決然的捏碎那那顆粉紅色的心臟,猛烈的強光驟然迸發。
整片空間似乎微不可察的波動了一下,林君書眼前的場景突然又變得模糊了起來。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林君書腦海中突兀的響起:
“唉……還不醒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