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復(fù)生才能打破命運的錨點？
郭嘉的能力并非看破命運，而是錨定命運？
左慈的話顛覆了林君書對南華一脈隱世避災(zāi)的印象。
不過現(xiàn)在想來，南華一脈若真的只是一味的避世修道，山上又怎么會獨留了南華仙人一人，教出了一堆下山入世的徒弟來。
不論是之前將大漢攪的天翻地覆的張角，還是未曾真正見面的左慈、于吉兩位師兄，好像都熱衷于搞事情啊。
那獨自隱居南華的南華仙人，真的只是在隱世修行嗎？
“師兄，既然我們南華一脈致力于打破命運的錨點，那為何師父卻常年居住在南華山上避世不出呢？師父應(yīng)該很強吧？若是師父出手，不是更有把握許多嗎？”林君書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左慈微微咧了咧嘴，似乎早就料到林君書會有這么一問，“師父他不是不愿下山，而是不能。”
“師父不得不隱居于南華山的原因很有多。而最重要的一個便是，師父他已經(jīng)很接近神靈的那個層次了。師父在南華秘境中不出，并不是為了修行，而是為了壓制自己的修為。一旦師父離開秘境下山，很可能就會直接成為神靈了。”
這一點林君書倒是能夠理解，南華是他唯一見到污染等級高達九級的人類。李儒籌劃多年費盡心思，甚至獻祭了一座長安城的百姓，也不過堪堪將董卓打造成了污染等級七級的血肉偽神。
就連自己創(chuàng)造出黃天，與黃天相連的張角，也不過八級而已。
“成神……難道有什么不好？若師父能夠成為神靈，豈不是就擁有了正面抵抗邪神的力量了？”
想要成神的人很多，林君書也遇到過，但像南華這般自己只要邁出一步就能羽化登仙，卻選擇苦苦壓制的，林君書還是第一次見到。
既然南華選擇這么做，想必成神的背后肯定還隱藏著常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左慈并未直接地解答林君書的疑問，而是反問道：“君書，在你看來神是什么？”
神是什么？對于凡人而言無所不能的超人類？擁有通天徹地的偉力？與天地同壽，暢享長生？
一瞬間，林君書的腦海中閃過了諸多的答案，最后浮現(xiàn)出了蒼天與黃天的輪廓……
“無法直視，不可名狀，污染的聚合體？”林君書試探的問道。
“沒錯！”左慈點了點頭，“嚴格來說，神靈已經(jīng)不能算作人類，而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物種了。”
“其實，我們道家所修的仙，與神靈并非是一種東西。仙人尋求超脫，而神靈則是束縛。我們的這方世界，曾經(jīng)也有過神靈，與現(xiàn)在你所見過的蒼天、黃天并不相同，他們是自然匯聚而成，又承載了萬千人民的愿念，是天地所滋生出的精靈。”
“而后，因為其他的東西侵入了這片世界，神靈才開始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這個張角應(yīng)該有和你說過吧？”
林君書點了點頭，張角在最初相遇之時，便向他科普過一些邪神的隱秘，“到底是什么東西引起了神靈的變化？當時就沒有人可以阻止嗎？”
“嗯……其實說是影響，倒不如說是侵占來得更形象一些。入侵我們世界的東西到底是什么，我也想知道，但每次問及師父，師父就會閉口不談。并非沒有人阻止，而是根本沒有人發(fā)現(xiàn)。畢竟大家自己都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就連我們道士不也要天天畫符煉丹、尋道修行？誰沒事會去在意神靈的事情？”
“等我們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左慈微微揚起了腦袋，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一瞬間，世界就變了。我們原本修行所需的靈氣，突然的消失了……或者說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甚至于我們修道所成的炁，都在體內(nèi)發(fā)生了改變。這種東西依舊可以修煉，甚至比原本的靈氣修煉起來還要迅速，但越是修煉，便會越不像人類……你應(yīng)該知道我所說的是什么了吧？”
“邪神的……污染？”林君書不確定地回道，如此看來，原身為道家大能莊周的南華仙人，所傳來下的道法卻都是走的煉化污染的路子，也就不奇怪了。
“沒錯，污染不僅影響了神靈，也影響了我們世界中的修行者。修行越高，受到了影響也會越嚴重。像師父那樣的大能，有很多在這個被污染異化的那天，就已經(jīng)變成了和邪神相似的東西。”
“那些被封印的存在，有一些也是曾在史書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們有的已經(jīng)完全被異化污染，而有的還保留著部分的理智。在我的猜測中，你們會從原本的世界中來到這里，或許就是其中的某位，在徹底異化之前，留下的用以打破錨點的后手。”
“所以，師父不能走出南華。一旦師父成神，那師父還是不是師父，就連師父自己也不能保證了。”
“這……”左慈所透露的信息有些顛覆了林君書中的想象，原本以為邪神就是其他世界入侵的神靈，本土神靈與異界神靈的交鋒導(dǎo)致了污染的擴散。
卻沒想到，這方世界連根都被人家端了，就連修煉的規(guī)則都發(fā)生了變化，不僅本方的自然神靈全部淪陷，就連修煉有成的大能們也都被污染。這要拿頭來打？
林君書試著想象的一下，若是真到了左慈所說的，到達了命運的節(jié)點那一天，邪神復(fù)蘇，詭異降臨，不僅會有像蒼天這般被污染了神靈，還可能會有腦袋從中裂開的孔子？觸手化的老子？血肉扭曲的鬼谷子？
光是想想，林君書都感覺到了頭皮發(fā)麻。
“所以，他們都是被怎么封印的？如果外來入侵的力量這么強大的話，那……”
“那我們這個世界不是應(yīng)該早就該毀滅了，對嗎？”左慈的虛影咧嘴擠出了一抹苦笑，“邪神的污染改變了整個世界，但也并非沒有代價。”
“我們世界的規(guī)則與那些侵入者顯然并不相同，我們會被他們的力量所污染，他們也會受著世界規(guī)則的排斥。他們將我們世界的本源規(guī)則改變，是為了讓自己能夠在這里生存下去，雖然我不明白他們都已經(jīng)如此強大了為什么還要來侵占我們的世界。”
“不過就結(jié)果而言，他們成功了。但是被強行更改的世界也因此變得脆弱不堪，無法大量的容納它們那種層次的存在。于是他們集體地遁入了命運的長河，陷入了沉睡，一點點潛移默化的影響和改變著世界，一邊等待著某個節(jié)點的到來，再次的復(fù)蘇。”
“他們在遁入命運長河之前，分別留下了各自的力量化身，以神的名義，背地里用于監(jiān)管扶持各方勢力，防止命運的流向出現(xiàn)偏差。但后來被秦國的一個名叫嬴政的國王發(fā)現(xiàn)了端倪，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將邪神留下的所有化身都盡數(shù)滅殺與封印了。”
“但邪神還留有其他的后手，他們將自身本體的部分力量，錨點了命運，并留下了些許本能的意識繼續(xù)監(jiān)察，凡是試圖更變命運軌跡的人，都將受到命運的反噬。張角很欣賞的那個嬴政，也是這么死的。”
“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成功的滅殺和封印了所有邪神的化身，但是卻有一尊化身卻逃了出來，并且吞噬了其余所有的化身。那尊邪神的化身隱藏了起來，偷偷將將自己的力量賜予了許多人。邪神的力量都是有代價的，不久，嬴政的王朝便動亂漸起，嬴政最終也力竭身死。死后，他所留下的那些針對邪神的手段也都被盡數(shù)毀去。”
“后來建立起來的王朝名為大漢，而那具僅剩的邪神的化身，被他們稱為了蒼天。”
林君書一愣，嬴政封鎮(zhèn)的邪神都只是化身？蒼天也只是化身？光是化身就已經(jīng)這么恐怖，那本體得恐怖到了什么程度？那黃天呢？如果蒼天是邪神留下的化身，那黃天又是個什么玩意兒？
“如果放任不管，待到世界被逐步的修復(fù)與改變，當命運抵達了被錨定的節(jié)點，邪神便會完整的歸來。如今你所看到的天下，不過是邪神為了保證自己的回歸而刻意維持的，等他們真正歸來，你覺得這些國家、這些人民、我們，對于他們而言，還有任何的作用嗎？”
“所以，只有我們能夠想辦法打破命運的錨點，讓命運的走向發(fā)生改變，讓他們所等待的節(jié)點永遠不會出現(xiàn)，才能讓那群邪神，永遠沉睡在命運的長河中。”
林君書皺了皺眉，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向死而生，脫離了命運長河，就能真正擺脫了邪神的后手了？
或許當年的嬴政在毀滅和封印了邪神的所有化身時，也是這么想的。
林君書想了想，開始開口問道，“師兄，你知道邪神歸來的節(jié)點是什么嗎？還有，你需要我做什么？”
先不說這個方法是否真的有效，如果連邪神所錨定的命運節(jié)點是什么都不知道，想要改變那也只是癡人說夢了。
南華仙人與左慈看重自己的原因，林君書也大概心里有數(shù)了，就是自己對于歷史的熟知。對于南華和左慈等人來說，他們并不知道歷史的走向，按照和自己一下來到了這個世界的穿越者，透露了原本熟知的三國歷史后的下場來看。
就算這個世界的歷史與自己知道的有所差別，大致方向上應(yīng)該也有很大的趨同性，不然也不至于剛剛說出了未來的歷史，便一個個的立即橫死。
南華仙人和左慈毋庸置疑都比自己強的多，但是他們并不能確定本來的歷史應(yīng)該是怎么樣的，也許自己以為在打破命運的錨點，卻反倒讓命運走向了原本的軌跡，就像林君書之前多次遭遇的那樣。
他也想過，要不將自己知道的關(guān)于三國的事情都跟左慈講上一遍，卻剛剛準備開口，便立馬本能的感知到了一股危機感。
或許是南華給所他做的新身體感知更加的敏銳，他能感覺的到，若是真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一定會發(fā)生很不妙的事情。也許自己還沒說完，左慈的分身便能量耗盡直接消散，又或者自己直接被突發(fā)的橫禍給搞死？
左慈應(yīng)該也是知道這樣的忌諱，所以才在詢問自己來歷時，特地做出了提醒。
南華一脈在自己的身上下了這么大的功夫和期許，自然也是需要自己去做些什么的，他不喜歡謀士的那套，還是直接說明白，問清楚了好。
“關(guān)于節(jié)點，師父曾經(jīng)冒險讓自己極限的接近了神靈的層次，進行了卜算。得到的結(jié)果是，大漢覆滅后的下一次大一統(tǒng)王朝的成立。或許會有些許的偏差，但大致上應(yīng)該不會出錯。”
“改變節(jié)點的方式有兩種，一個是阻止大漢的覆滅。但大漢承頹已久，又深受蒼天的影響，所以我們都沒有選擇這一條路。而另外一種，就是讓原本應(yīng)該統(tǒng)一的王朝發(fā)生變更。但唯一的問題是，我們并不知道，邪神定下的錨點中，到底是誰最終完成了統(tǒng)一。”
“張角的做法是，既然不確定，那他就自己來。他選擇走上了親自顛覆大漢，以黃天代蒼天的路。我們都覺得這樣太過冒險，最終……他也還是失敗了。”
“我和于吉的想法是，入世觀察，找到最有可能完成統(tǒng)一的那個人，阻止或者擊殺他。不論邪神立下錨點的未來中，選擇的是誰，也必然是各路諸侯之一。化身已經(jīng)被盡數(shù)消滅，在他們真正蘇醒回歸之前，并不能直接影響到現(xiàn)在的世界了。”
林君書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什么也沒有說出口。
他心里一陣操蛋，他們的想法和打算到是沒錯，不過，按照他們的做法來看，張角黃天起義，左慈和于吉去搞暗殺，這發(fā)展下去，不就和自己熟知的歷史軌跡一樣了嗎？
打破了個鬼啊！
看著林君書欲言又止的模樣，左慈輕輕抬手，阻止了他的發(fā)言。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但是不要說出來。我們短暫脫離命運的長河，只是擺脫了邪神的意志的監(jiān)控，但我們?nèi)栽诿\的長河之中，如果你說了，我們便很可能會被再次注視。”
“大勢既定，哪怕我們想要去打破，也會被裹挾著向著錨定的方向靠攏，只是我們個人恢復(fù)了自由，擁有了打破錨點的機會，如何將機會變?yōu)楝F(xiàn)實，才是我們需要做的。”
“至于需要你做什么……雖然我覺得，你能打破錨點的機會，或許比我們都大。但是南華一脈，從來不會干涉別人的道路，無論是張角、于吉，還是我，我們都是自己做出的選擇。”
“道成的弟子，師父都會給出兩個選擇，是上山修行，亦或下山入世。當年你選擇了下山尋找自己的道，如今你已入世多年，又由死向生，脫離了影響，只要你不再主動踏入其中，已經(jīng)不會再被大勢所卷入了。”
“你修道不久，對你來說，邪神的歸來這種事情也許比你曾經(jīng)活過的一生還要漫長。雖然我是希望你能夠繼承張角未曾完成理想，阻止邪神的復(fù)蘇，但師父的意思，還是讓你自己選擇。若非堅持自己的道路，是不能打破命運的錨點的。”
左慈的身形虛幻了一下，隨即又恢復(fù)了正常。
“分身的力量所剩不多了，師父不在，便由我來代替師父來問你吧。”
“上山，還是入世。”
“師弟，你該做出選擇了。”
林君書輕輕抬起了頭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