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王偉】
【陣營:黃巾軍】
【污染等級:一級】
【污染度:100%】
【狀態:完全失控】
“怎么會……”
久遠的記憶在林君書的腦海中復蘇。
山谷之前,逃生的唯一生路被追兵封死,少年略顯稚嫩的臉龐揚起了微笑,拉住了想要獨自沖鋒的兵長。
“兵長,你還要保護天師哩!你要是去了,俺們可沒有那個本事。這樣的事情,讓俺們先來吧。”
一道道包裹著金光的身影用自己的生命與理智為代價,向那唯一的生路發起了沖鋒。
戰斗過后,滿地的殘軀散落谷前,渾身異化布滿著觸須的少年騎在死去的士兵身上,奮力地啃咬著身下的尸體。
他最敬愛的兵長親手將長刀,送入了少年的心臟,少年面露解脫的微笑倒下……
“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看著眼前完全看不出人形的肉球,那個口帶鄉音,身形消瘦的少年身影浮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若非系統狀態欄中陣營中陣營的顯示,林君書也差點無法將“王偉”這個常見的名字,和那個稚氣的少年聯系到一起了。
黃巾軍已經不復存在,就連張角也已早早身死,這名被異化到看不出人形的少年,陣營中卻依舊顯示著“黃巾軍”的字樣。
經過林君書的研究,對于系統判定的陣營歸屬也總結出了一些規律來。
獲得陣營領袖的認可,并自愿地加入了此方陣營,系統顯示的陣營一欄便會變更。而移除原本陣營,則需要陣營首領的否認,或者作出了讓陣營首領否認其歸屬身份的行為。
當然,加入了其他的陣營也會導致系統欄中陣營一項的變更。
但比如,林君書參與下邳一戰時,由于呂布并未將林君書當做自己的下屬,曹操也由于特殊原因,而一直承認著林君書的身份,導致了林君書的陣營依舊是曹操軍。直到他的“死亡”,陣營一項才重新變成了“無”。
而張角早已身死,黃巾軍也被解散,王偉的陣營依舊沒有產生變化,說明他神志被徹底污染,也本能地認為著自己依舊是黃巾軍的一員。
“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了啊……”
林君書不知道王偉是如何存活,他異變的身軀又如何流落到了這個偏僻的村莊,成為了村民口中的太歲,被無止盡的切割、分食。
淡淡的黃霧從林君書的手掌上飄出,向著那不斷蠕動的肉球覆蓋而去。在黃霧的包裹之下,肉球迅速的消減,終于露出了一顆臉龐上不斷探出觸須的頭顱。
依舊是林君書記憶中那張充滿稚氣的臉龐,雙眼輕輕閉著,嘴角還掛著一抹淡淡的釋然的微笑。
林君書回過了頭來,面無表情的看向在地面上奮力蠕動的老人,“說吧,這顆頭顱你是從哪里得到的?你背后還有著什么樣的人?把你知道的一切乖乖的講出來,墨老先生?!?/p>
“呸!你毀去了我的太歲,你不得好死!你會害死我們一個村子的人,你別想從我口中……啊??!”
老人的話未說完,林君書的左腳已經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小腿之上,老人的右腿瞬間變形,斷裂的腿骨從破碎的血肉中刺出。
“別裝,你在見到我的第一面就露出了反常的神色,你認識我?我很好奇,在這個我從來不曾知道的村莊里,你一個避世山村的村長怎么會認識我的?我能確定,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號人?!?/p>
“這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血祭道具是哪里來的?你背后的人在謀劃什么?”
林君書的在哀嚎中緩緩轉動著腳尖,“沒事的,老先生,不用著急慢慢來,你會想說的……”
人們總會過分高估自己的決心與毅力。
在林君書碾碎他的三根骨頭時,老人便主動開口,絮絮叨叨地回答了起林君書的問題。
這座村莊,確實是一個小小的避世村莊,但這個名叫墨笑的老人,卻并不是這座村子里的人。
因為戰亂,墨笑曾經的村莊毀于一旦,他卻幸運地帶著自己的妻子與女兒逃了出來。
他與妻子是老來得子,四十多歲才有了這么一個寶貝女兒,女主也長得粉雕玉琢,甚是惹人喜愛,一直是兩口子的心尖肉。家毀了沒有關系,只要女兒還在。自己一定會帶著她去到安全的地方,讓她快快樂樂的長大。
但亂世哪有安生地?兵禍進一步的擴大,好不容易找到的幾個愿意接納他們的村莊都接連遭難。墨笑只能不斷地帶著妻女拼命的四處逃竄。
仿佛有著上天庇佑一般,同行的人不斷的死去,他們一家卻屢屢成功的逃脫升天。
一直來到了冀州地界,不幸還是終究降臨了。
一路的逃亡加上食物的短缺,他的妻子終于在一個雨夜中倒下。
妻子在彌留之際緊緊地攥住了他的手,告訴他,自己撐不住了,要走了,不論如何,也要將他們的女兒帶到平安的地方,好好的活下去,無論如何……
他明白了妻子的意思,將女兒暫時托付給了同行的婦人照料,自己將妻子的尸體背到了原處安葬。
墨笑紅著雙眼,帶著鼓鼓囊囊的背包回來,從同伴的手中接過寶貝女兒,繼續開始了逃亡。
路,越來越艱難,同行的人在不斷的倒下,越走人越少了……
食物早就耗盡了,他們一路的搜刮著所有可以塞進肚子中的食物,卻填不滿那愈發膨脹的饑餓感。
終于同行的三名的男子,發現了一直帶著女兒縮在人群最后的墨笑偷偷地向自己與女兒的嘴中塞著什么東西。
“他藏了吃的!他還有食物!”
饑餓是最能把人逼入絕境的東西,眼冒綠光的人們向著墨笑圍了上來,將他一拳打翻在地。
領頭的人用手扣出了他口中的肉塊,向著自己嘴里塞去。
身后的包袱被扯開,幸運者蜂擁而上,有人驚呼出聲。
眾人看著手中搶到的已經發臭的肉塊陷入了沉默。
“我……我不想死啊!”
底線這種東西,一旦有人帶頭,頃刻間便能打碎,并迅速地滑向更深的深淵。
有人的聲音響起,“這個肉已經臭了……吃下去填飽了肚子,我們也活不到下一個村莊了?!?/p>
“那個小姑娘,看起來,很健康啊……”
腐爛的肉塊被一塊塊的扔到了地上,粗糙的手掌,向著伸向了那個掛滿了淚珠的女孩……
墨笑想不起來自己是哪里生出的力量,殺死了那幾個帶頭的人。
但是來不及了,自己搶回來的那具小小的殘破的身體,纖細的脖頸被撕開了巨大的口子,鮮紅的鮮血流淌著,已經沒有了任何的生息。
墨笑抱著那小小的身軀嘶吼著,發足狂奔。
“一定有辦法!有辦法的!我的女兒一定會開開心心的長大!平平安安的長大!無論什么辦法,無論什么辦法!救!活!她!”
腳下一空,慌不擇路的墨笑滾落了山坡。
頭部傳來了劇烈的撞擊,徹底的失去意識之前,墨笑似乎看見了一顆歪歪扭扭的頭顱,正沖著自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