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頭部的劇痛刺激著墨笑緩緩的睜開了眼睛,鮮血從腦袋上的傷口中流出,一直淌到了不遠處那顆歪斜的頭顱前,孤零零的頭顱之上竟然生出了許多的肉須,在不斷的蠕動著。
“啊!頭……頭顱活過來了!”
墨笑瞬間恢復了清醒,慌忙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抱起了一旁女兒的身體,拔腿欲跑。
剛剛邁出兩步,劇烈的眩暈感便襲了上來。
是了,隊伍中的人越來越少,偷偷的進食肉塊被發現的幾率也要不斷的變大,他已經有兩天沒有吃過東西了,這樣下去,就連眼前的樹林可能也跑不出去。
墨笑看了看懷中如同陷入沉睡的女兒,又看向了那顆詭異的頭顱。
稍作猶豫,墨笑緩緩的向著頭顱走去。
“肉須……也是肉吧……”
樹林之間,再次響起了撕咬與咀嚼的聲音。
“這個頭顱,連身體都沒有了,還能活著,有了它,我肯定能救活我的女兒!對!一定可以!哈哈哈哈,一定可以的!”
……
墨笑帶上了那顆只要吸收了鮮血,便會不斷生出肉的頭顱,與女兒的尸體,繼續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因為一直隨身攜帶的頭顱與尸體,墨笑并不敢靠近城池,只能選擇著無人的小道一路逃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兵禍早已經被他甩在了身后,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就不得不面對女兒已經死亡的事實。
所以,他只能一直跑,一直跑,不敢停歇。
終于,他在一個偏僻的小村落前停下了腳步,那具小小的尸體已經散發出了難以忽視的腐臭。
路上,他已經嘗試過了可以想到的所有辦法,把頭顱和女兒的尸體放在一塊,將那顆詭異頭顱的肉割下來塞進女兒的嘴里……但什么也沒有發生。
那顆頭顱就像是唯一的特例,沒有將那“不死”的屬性傳給女兒,她的身體在不停的腐敗。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還有一個想法,但是需要大量的人血,長期的進食頭顱上生出的肉須,也讓他的身體開始發生了變化。
一根根小指觸須的肉須也從開始從他的體內鉆出,理智在不斷的模糊,卻也讓他的身體比曾經強壯了太多。
“這里……應該足夠了。”
墨笑跨過了村口的木牌,月光照耀在木牌上歪歪扭扭的三個大字——青山村。
……
規模不大的村莊被清理了干凈,墨笑將一具具的放完了血的尸體扔到一邊,在空地上堆出了一座小小的尸山。
從村民家中搜出的大大小小的器皿中盛滿了熱騰騰的鮮血,一張木桌之上,女孩的尸體被拋開了肚子,一顆面帶微笑的頭顱被塞進了那小小的腹腔。
一盆盆鮮血澆下,肉須像雨后春筍般瘋狂的冒出,向著女孩的尸體裹纏而去。
“能行的……這樣一定能行了!既然吃不了,那就直接放進肚子里,這次肯定可以了,快醒過來吧,我的女兒……”
隨著一盆盆鮮血倒下,原本尸體的位置已經被一個巨大的肉球所替代。老舊的木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終于在不斷膨脹的肉球重壓之下轟然倒塌。
巨大的肉球宛如一枚猙獰的肉卵,散發著活力般不斷的蠕動著,滿臉鮮血的老人熱切地等待著。
“你在期待的什么?就算是異化后的殘軀,也不會對腐爛的尸體感興趣的。難道你是想用這種粗糙的辦法復活死者不成?哈哈哈哈,真是……真是有創意的想法!”
陌生的男聲從身后突兀的響起,墨笑猛然轉身,護在巨蛋之前,肉須在夜色中飛舞,警惕的雙眸中隱隱地透出了血光。
“哎呀,別著急啊!你挺有意思的,那個小東西是你什么人?孫女?女兒?”
渾身被長袍籠罩看不清樣貌的男子伸出了手來,輕輕地一指,手指上骨戒頓時綻放出了紅光,正欲前撲的墨笑身形瞬間定在了當場。
“你和這個標本,都挺有意思的,我幫你把你的小孫女復活怎么樣?你那身馬上就要完全失控的污染,我也有辦法解決。而代價嘛,就是當我的狗吧,聽從我的命令,然后……去給我找更多的實驗素材來。”
長袍男子輕輕揮動手掌,那一個人多高的肉球頓時破開,掉出了女孩的尸體。
男子招了招手,女孩的頭歪了歪,一雙無神的眸子,驟然睜開……
凌厲的刀光閃過,村長的呻吟聲戛然而止,一頭頭顱脫離了破碎的身子,滾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
林君書對老人的故事不感興趣,或許他的遭遇值得讓人同情,但苦難從來不是向其他無辜者下手的借口。
青山村確實是一所避世村莊,但這里早就不是原本的青山村了。
青山村的居民被墨笑屠戮殆盡后,現在村子里的村民都是他通過各種方法從外界俘虜來的備用實驗體,不聽話的早就都被處理掉了,這座看上去宛若世外桃源的村子里恐怕找不出一個好人來。
就連房屋都全是后來推倒重建的,曾經的青山村,所剩下的可能就只有門口的那塊木牌了。
那個在墨笑口中可以讓死者復生的神秘人,老人倒是給他透露了一條十分有意思的情報。
對于神秘人的姓名長相,老人一概不知,不過老人承認了自己確實認識林君書。
約莫兩、三年之前,神秘人突然回歸了青山村,匆匆地給他下了命令,讓他分出精力收集有關林君書的所有情報,還親手畫了一張林君書的畫像交給了老人。然后便自己躲進了山里。
就連林君書在長安之變的失蹤后的兩年,也從未中斷,直到不久前林君書在下邳城戰死的情報傳來,才撤銷了這道任務。
因為神秘人對林君書多年的關注,以至于墨笑也對林君書的情報已經了若指掌。所以老人在見到原本以為又是一具送上門的實驗素材居然是他時,才會一時露出了破綻。
擅長血祭之法,又對自己格外的關注,在算算神秘人開始關注自己的時間,似乎正好對應著討伐董卓的那段時候。
“這些能力……和做事風格,倒是蠻像某個熟人的啊。”
“不過,郭嘉不是確定了他已經死透了嗎?而且要是李儒的話,沒道理在我去長安之前就開始關注我了吧?”
林君書輕輕摩擦著手中通訊用的血祭道具指骨。
沒想到這個世界里,還有著這么關心自己的人呢。沒關系,那就親自去見見好了。
林君書跨過四肢扭曲的無頭尸體,輕輕一躍,跳出了這間滿是血腥味的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