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眼前的這張面容,雖然已經被已經被縫補的面部全非,但林君書還是一眼便認出眼前的男子,正是他在命運長河的幻境中,看得的已經自爆身亡的陳宮。
“吼——”
林君書停下了動作,“陳宮”卻根本不顧頸前鋒利的短刀,張嘴便向著林君書手臂咬來。
林君書連忙抽刀回撤,猛然退出數步之后,抬手掐起了法決。
“道法·土流合璧,固!”
四周的泥土瞬間化為了流質,驟然升起,將陳宮禁錮在原地,也順勢擋住后面的兩道人影。
林君書的目光掃向陳宮身后的二人,不由再次頓住。
左邊的一人,腦袋上頂著被縫補后的大洞,滿身猙獰的膿包,正是被林君書于長安之亂親手轟殺的董卓軍將領——胡珍!
而另外一人,脖子上有著夸張的縫合痕跡,手指粗細的暗紅色線將他原本已經被分離的頭顱,固定在了腐敗的身軀之上。林君書也看著十分眼熟,稍作思忖,終于想起這人自己在巨鹿之戰上見過,那個不顧污染連斬三將,最終被關羽斬去了頭顱的黃巾軍將領。
林君書記得,似乎是叫做波才!
三位自己曾經的故人,散發著濃重的尸臭,正奮力地突破著道法的阻擋,要從他的身上撕扯下一塊血肉來。
“這不是復生!”
林君書的臉色沉了下去。
系統狀態欄中顯出了三人目前的狀態。
【物品名稱:尸傀】
【物品描述:為了完成復生死者的強烈執念,以死者身軀制作出的具有一定身體本能的失敗品】
【效用:具備死者生前部分肉體能力的尸體傀儡,強度受死者身前實力、尸體完整度、修補材料等影響。保留住了部分生前戰斗本能,悍不畏死,仇視一切生靈】
林君書身影閃過,左掌已經纏繞起了雷光。
一聲轟鳴之后,尸傀胡珍的頭顱再次炸開,腐爛的碎塊如同爆裂的西瓜四濺開來。
“碎成這樣,還能拼的起來嗎?”
失去了頭顱的身軀卻沒有完全停下動作,反而突破了因雷法炸出的缺口,再次向著林君書沖來。
點點火星從林君書指尖散落,沾染在胡珍的殘軀之上。烈焰瞬間騰起,將他還在扭動的身軀吞沒。
陳宮與波才也再一次撲了上來,林君書手掐法決,兩道巖壁驟然升起,死死地卡住了二人的身軀。
這些利用尸體做成的尸傀,并不會保留原本的專屬技能,憑借著那點肉體能力,哪怕是經過了二次強化,也不能對如今的林君書造成任何的威脅。
但是,這不是強不強的問題,而是惡心!
曾經身死的熟知、故友,被人掘開了墳墓,拖出了尸體,做成這般扭曲的模樣。
林君書看向還在不停掙扎的陳宮,他的尸身是三人之中最為殘破的,渾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縫合線,甚至可以明顯的看出,縫合用的大半軀體,根本不是陳宮本人的。
到底是誰在一直做著這樣的事情?死于巨鹿之戰的波才,長安之亂的胡珍,還有數月之前才戰死在下邳城的陳宮。如此大的跨度。
而且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三具尸傀,偏偏還都是生前與自己有過接觸的。
是巧合?還是故意?
林君書不想再進一步破壞二人的尸身,用道法加固了控制,將陳宮與波才的尸傀困死在了巖壁之中。
林君書從這些尸傀身上感受了一股特殊的能量,不是道法,也不算血祭之術,充滿著一股陰冷與腐敗的氣息。就是這股能力,在支撐著尸傀的行動。
顯然,這些尸傀是被人操控著的,若是殺了背后之人,這些尸傀也就能恢復回安靜的尸體了。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再將他們好好的安葬吧。
林君書再次順著山路進發,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許多。
“陳宮的尸體,都被盜取了,那下邳戰場之上……”
一絲殺氣,從林君書的眸中閃過。
……
小青山深處的一處巖洞之中,兩道聲音響了起來。
“山腳的陣法被人破去了,有一具尸傀已經失去了聯系?!币幻贻p男子的聲音響起。
“嗯?有人闖進山里了?還破了陣法,毀了尸傀?該死的東西,誰這么大的膽子!”這一道聲音,顯得粗厚了許多。
“主人……您別生氣,我布置的監控陣法在被破去之前,將來人的影像傳回來了。真是驚喜??!您看這是誰?”
“這……這是……林!君!書!林君書居然還活著?他還活著!”男人的聲音中,透出了壓制不住的憤怒。
“主人,他沒有死不是正好?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里逃生的,但我們原本就已經準備好了去找他了。他自己既然送上了門來。親手將他殺死……不才是我們一直,一直以來的目標嗎?我親愛的主人……”
“對……對!殺了他,我要將他的腦袋擰下來,我要他生不如死!我……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主人放心,那件專門為他準備的禮物……已經派出去了……”
……
“道法·土流合璧!”
“道法·土流合璧!”
又是兩具尸傀被困住,林君書已經面沉如水,又是兩個自己認識的人。
一名是汜水關前,讓自己頗為印象深刻的,那位身具“大將之姿”的名將潘鳳,還有一名則是曾與自己共同護衛過少帝劉協的將軍楊奉。
楊奉是什么時候死的,林君書不知道,但走到了現在,卻基本可能肯定,除了小部分外,這些被做成了尸傀的,大多生前都與自己有過交集。
或者并肩作戰,或者對立為敵,再加上村子所說的,背后之人還長達數年的專門收集自己的情報。
那人身份雖然還不能確定,但透露出的惡意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綿延的山路在前方斷絕,一段位于山腰的平臺出現在了林君書的眼前。那平臺看上去就別有布置,不僅有一道身影背對著自己,遠遠地矗立著。就連一直籠罩著的濃霧都散去了。
林君書踏上了平臺,五顆火球已經從他的手中騰起,不同于之前防衛措施般的反擊,這一次背后之人明顯已經有了準備。
林君書舉著火球,一步步地向著那道人影走去,注意力卻放在了四周。
不用走近林君書便已經判斷出來,遠處的身影也不過只是一具尸傀而已,這樣的東西并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暗手應該在其他地方。
“不知道閣下是哪位故友,似乎對我格外了解,又萬分痛恨。我都走到了這里了,還不出來,讓我們好好的敘敘舊嗎?”
四周依舊毫無動靜,就連林君書的真視之眼也沒出能量的波動來,說起能量……倒是身前的這具尸傀,蘊含的能量與污染,要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強上不少啊。
視線微微地落在了那具依舊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的身影之上,這背影為什么看上去如此的熟悉?
灰白色的粗布長袍,一頭枯白色的長發,身形看上去有些瘦削,手中似乎還握著什么東西,好像是半截金色的棍子。
金色的棍子……等等!
林君書猛然止住了腳步,震驚的看向身前的人影。
怎么可能!
“君書……好久不見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人影緩緩的轉過了身來,蒼老的手臂輕輕抬起,與林君書手中一模一樣的五顆火球,驟然騰起。
火光印亮了兩張久違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