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站?。∧闶鞘裁慈??來……來徐水做什么?”
木質(zhì)的長槍橫在了林君書的面前,守城的士兵一臉緊張的問道。
林君書左右望了望,指向了自己,“你是在問我?”
“當(dāng)然了!除了你,這城門口,還有別的人嗎?”
“我明白了。”林君書笑著點了點頭,假裝將手伸進(jìn)了袖口,從物品欄中取出了幾枚五銖錢,塞到了年輕士兵的手中。
“這是我的入城費?!?/p>
年輕士兵接過手中的銅錢,微微一愣,又趕忙塞了回去。
“你這是干什么?徐水城哪里來的入城費?你這是要賄賂于我,想要躲過入城檢查嗎?我說這么一大早就有人進(jìn)城,什么行李、馬匹也都沒看,看著就有問題!”士兵握緊著手中的長槍,義正言辭地說道。
“原來,你不是在找我要錢?。俊?/p>
“當(dāng)然不是了!我們城主說了,作為徐水城的士兵,不能苛要百姓一分一毫!”
林君書笑了起來,看來這徐水城確實有了很大的變化。
“小兄弟,徐水城現(xiàn)在的城主是叫什么名字啊?”
“我們城主的大名你都沒聽說過,我們趙城主……不對,你還想打探我們徐水城的情報!”士兵滿臉驕傲的表情一收,又哆哆嗦嗦的將長槍壓了上來。
這年輕士兵品行倒是不錯,就是人有些傻乎乎的。
“小弟兄,做這守城的工作應(yīng)該不久吧?”
“瞎說!我馬上就要守著整整一旬了!”
“你誤會我了?!绷志龝鴵u了搖頭,“我是來走親戚的,馬兒因為意外死在了路上,行李倒確實沒怎么多帶?!?/p>
“走親戚?你走的是哪家?”
“玉凝香?!?/p>
林君書微微一閃,錯過了眼前的士兵,手里輕輕一彈,幾枚五銖錢精準(zhǔn)地落在了年輕士兵的手中。
“你人挺好,這幾枚錢是我私人請你喝酒的,好好守城,不算犯紀(jì)律!”
年輕士兵看著突然又回到了自己手中的銅錢,微微一愣,就要轉(zhuǎn)身追去。
卻看見林君書的背影,似緩實快地迅速走過了城門。
士兵猶豫了一下,“隊長說過,無論什么情況,守城士兵都不等擅自離開城門,先將這件事記下來,等一會兒隊長巡邏回來了,再告訴他!”
“不過……玉凝香……好像在哪里聽過呀?”
穿過了久違的徐水城城門,這一次沒有再聞到那醉人的異香,城門后的景象也大變了模樣。
曾經(jīng)燈紅酒綠的商業(yè)街盛況不再,長街的商鋪被保留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則改成了民居。封閉的長街也重新打通了道路,原本的“平民工廠”,也恢復(fù)了常規(guī)城市的模樣。
林君書向著左手邊走去,他還記得,入城的第一間店鋪,就是玉凝香的凝香閣。
凝香閣的牌匾已經(jīng)換下,曾經(jīng)富麗堂皇的店鋪門口掛著樸實無華的“周記米鋪”,矮壯的中年漢子與面容姣好的婦人收拾著店里的布置,準(zhǔn)備著開張。一個年僅四五歲的女童,乖巧地坐在門口,安靜著把玩著手中的木雕玩具。
林君書向著米鋪走去。
“哎喲,這位客官,您可真早!我們這店里還要再收拾一下才能迎客,勞煩您稍等一會兒了?!卑珘训牡昙铱吹搅志龝邅恚B忙笑臉迎到。
林君書掏出一塊指頭大小的黃金塞了過去,“店家誤會了,我不是來買米的,是想跟店家打聽一些事情?!?/p>
米鋪老板眼前一亮,樂呵呵的收下了黃金,“小哥你請說,但凡我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我想向你打聽個人,我記得這里曾經(jīng)是一間叫凝香閣的香鋪,請問您知道這凝香閣之前的店主玉凝香,如今是在何處嗎?”
“這……凝香閣?”聽到林君書的詢問,米鋪老板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小哥,這凝香閣……我沒有聽說過啊?!?/p>
“怎么會?凝香閣在徐水城,曾經(jīng)很出名的啊?!绷志龝⑽櫰鹆嗣碱^。
“小哥,您說的這個……凝香閣,是什么時候的事啊?”
林君書微微沉默,“大概……快十年了吧。”
“哎,這就對了嘛小哥,都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了。實不相瞞,我們一家是為了避災(zāi),去年才北上來到了這徐水。這里雖然偏遠(yuǎn)了一點,但是至少遠(yuǎn)離了兵禍,徐水城的城主也是出了名的愛名如子。我們盤下的這間鋪子,以前啊,是一間成衣鋪。如今徐水城,很多都是像我們這般,為了逃災(zāi),遷過來的。您要是想要打聽這么久遠(yuǎn)的事情,估計得去問問以前城中的老人了?!?/p>
林君書一陣恍惚,是啊,自己由于修道的原因,沒有太大的感覺,但仔細(xì)算來,自己與胡健來到徐水,遇見玉凝香,已經(jīng)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物是人非,這亂世中的十年,又會有多少的變化?
“謝謝店家了,那我再找人打聽打聽。”林君書轉(zhuǎn)身欲走。
“等等,小哥!”米鋪老板追了上來,手中捧著林君書給出的那一塊黃金,“小哥,你要打聽的消息,我也不知道,這塊金子,就還給你吧?!?/p>
林君書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店家還是告訴了我不少的信息,我再問問就是了,這個就留給孩子買糖吃吧。”
林君書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店門口乖巧的女孩,揮了揮手,在店家的連連道謝中轉(zhuǎn)身離去。
徐水雖然看上去沒有了之前的繁華,卻已經(jīng)成為了一座百姓可以安居的城市了啊。
林君書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十年給了徐水城莫大的變化,百姓們端著木凳坐在門口,做著簡單的活計,偶爾有三兩孩童打鬧著向前跑去,落下一串銀鈴般的歡笑聲。
這就是一處隨處可見的偏遠(yuǎn)小城,人民平淡又安穩(wěn)的生活著,店鋪中賣的也是正常的吃食,就連亂世似乎也避開了這座偏僻的城池,再也不是十年前,那個披著富麗外衣的人間地獄了。
除了進(jìn)城門口那段保留下來的商街以外,發(fā)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徐水,對林君書來說,格外的陌生。他漫無目的的走在長街之上,打算先逛一逛,再找地方打聽玉凝香的下落。
“君……君書哥哥?”一聲略帶疑惑又充滿驚喜的聲音,卻突然從身后響起。
林君書緩緩轉(zhuǎn)身,一個約莫二十來歲,抱著一堆雜貨的婦人正一臉驚喜的望著自己。
“你是……鈴兒?”林君書端詳了半天,終于從眉眼處認(rèn)出了這個自己曾經(jīng)救下的小女孩。
見到林君書回應(yīng),鈴兒連忙跑上了前來,上下打量著林君書,“真的是你?君書哥哥!你……你什么時候回來徐水了?”
認(rèn)出了眼前的故人,林君書也不禁勾起了笑容,“剛剛才到的。一別十年,鈴兒也長成大姑娘了,我都差點沒有認(rèn)出你來了?!?/p>
“都過去這么久了嘛,倒是君書哥哥你,怎么一點變化都沒有?不對,好像比以前還要年輕了一些,好看了一些?”
林君書啞然失笑,也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變化。
“對了,鈴兒,我這趟回來徐水,是想尋找曾經(jīng)凝香閣的閣主,玉凝香。你還記得嗎?當(dāng)時我們還帶著你躲在她的凝香閣來著。”
“凝香姐姐啊,我怎么會不記得?不過……凝香姐姐,已經(jīng)不在徐水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