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許昌已經三月有余,進展的要比林君書相信中還要順利。
回到許昌之后,林君書先是初略的探查了城內的情況,大致與他離去時變化并不大。但也確認了一條不太好的消息。
張遼確實的加入了曹操的麾下。
雖有不解,對呂布誓死追隨的張文遠,怎么會就這么降了曹操。但意外得知的另外一條情報,卻讓林君書更加的震驚。
劉備居然也來到了許昌!
與林君書原本熟知的歷史進程不同,劉皇叔并未因為戰事的失利,而迫于無奈的依附曹操,而是曹操主動以劉獻的名義,下旨將他招到了許昌。
下邳一戰,劉備勢力可謂是全程劃水,最后的利益分配,曹操也堂而皇之的將劉備排除了在外。
意思性的給了些獎賞,便將劉備趕回了小沛。
小沛,被曹操的勢力所包圍,劉備難受,曹操看著徐州旁邊那一塊唯一不屬于自己的地盤,也難受。
便讓劉協下旨,將劉備招進了許昌覲見陛下。
劉協一見劉備,頓時想起了林君書曾經的評價,立馬當朝翻族譜,認下了皇叔,并冊封左將軍。
這么一搞,就讓曹操對劉備是放也不好放,殺也不好殺,隨即將其軟禁在了許昌城內,更巧的是,讓劉備等人暫居的府邸,正好就是林君書的朔侯府。
大致摸清了許昌現在的情況,林君書也犯起了難來。
雖然說自己的“死亡”,讓他得以輕松的潛入了許昌,但問題是,他如今也沒有了像樣的身份。
別說接觸到曹操和郭嘉了,就連想見張遼一面探清情況都難于登天。
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林君書聯系了左慈,想著看看師兄們有沒有什么可以借用的暗手。
不問不知道,在林君書說出了自己的需求后,左慈直接扔出了一堆許昌的產業,上到高等酒樓,下到理發剪頭,包羅了各行各業,讓林君書自己挑選。
而已經去了江東,在江東闖下了“神仙”的名號的于吉,也輕松地解決了林君書的身份問題。
林君書搖身一變,成了江東士族子弟李羽。
對于左慈給出的產業,林君書也毫不客氣地選擇了與朔候府在同一條街上的五芳齋。
林君書雖然猜到左慈肯定會在曹操的大本營許昌留有暗手,卻沒想到左慈居然這么有錢。
不過修仙的又怎么會缺了俗世的黃白之物?于是林君書又厚著臉皮跟左慈討要了一堆資源支持。
花了三個月時間,重新翻修裝潢酒樓,林君書自己則是包下來一個院子,搗鼓起了蒸餾酒。
為了防止度數過高的白酒不合這些喝慣了米酒的大漢人胃口,林君書還隨手提煉了一些白糖,加上果汁,開創出了三國時代的雞尾酒。
萬事具備,林君書的“天下第一樓”已經做好了在許昌一炮而紅的準備。
不論從軍、從政,林君書都很難短時間的混進曹操勢力的體系之類,加之曹操的專屬技能,會對麾下的將領與謀士產生直接影響,林君書還是有些忌憚。
反正只需要可以接觸到高層的機會就好,利用名聲也一樣可以做到。
隨著時間的推移,也終于來到了七月初七,天下第一樓開業的日子。
……
我叫王大財,本是許昌城中數一數二的酒樓五芳齋的大掌柜。
自從皇帝陛下遷都許昌,許昌也從曾經平平無奇的城池,一躍成了京都,五芳齋占據著城內繁華地帶的核心位置,隨著許昌的日漸繁榮,生意也跟著蒸蒸日上。
我雖然只是一介商賈,日子卻也越過越好,幫著東家將這酒樓經營好,自己的腰包與肚子也越來越鼓。
隨著手頭日益豐盈,本想著今年年底就可以在城南換一處大宅子,若是還有余錢,興許還能再添一房小妾。
誰知春日剛過,那極少露面的神秘東家卻突然傳來了信件,五芳齋,換主人了。
雖然略微驚訝,這日進斗金的生意,東家居然也舍得轉讓,卻也沒有多將此事放在心上。畢竟上頭的人是誰,五芳齋終究還是要自己來管理的不是?這皇城根下的彎彎繞繞,可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搞定的了的。
我老王在許昌這么多年頭,就酒樓一行,我論第二,也沒人敢拍著胸脯說自己第一。
可當我真正見到了新的東家,才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妙。
沒別的,實在太年輕了。二十來歲的年紀,臉上連根毛都沒有長,模樣倒是俊俏,但長得好看能有什么用?自己家酒樓做的可是正經營生。
人不都說,金什么什么外,什么什么內嗎?
憑借自己多年識人的經驗來看,一眼便看出了這是個不曉世事的公子哥。
果不其然,這小東家一來,就開始搞事。好好的五芳齋也不開了,說什么停業整頓,重新裝修。
那是重新裝修嗎?都快趕上拆了重建了。
二樓給拆了一半,非說要做什么什么挑高設計。樓板都給拆了,這損失的就是一半的座席啊!
三樓也給隔成了一件件的雅間,門口都還貼上了什么云水間、雁翅閣、相思居之類的莫名其妙的名字。
以前的五芳齋哪里不好了?這一折騰就是三個月,三個月啊,那是多少的銀錢?又得被別家搶走多少的老顧客?
大宅子、小丫頭的,我是不敢再想了,只求小東家能別再折騰,給咱們五芳齋留條活路。
可果然,這東家還沒完事,名家提字的五芳齋老字號牌匾被他摘來扔了,自己搞了個天下第一樓的匾額掛了上去。
我的乖乖,這是什么地方?這可是許都,是天子腳下!這么囂張,不怕出事的嗎?
名字囂張也就囂張了,新東家做事更加的囂張,為了新店開業,竟然給城中的將軍、官吏大發請柬,最低都沒低過軍侯的。
還說什么,這叫什么圈層,級別低了,不配我們遞帖子。
瘋了!瘋了!瘋了!
已經不想什么錢了,開完業,酒樓還在,自己的腦袋也還好好的安在自己的腦袋上,就真的謝天謝地了……
“王掌柜……王掌柜!”
“啊?怎么了!”
“王掌柜,您愣什么神呢?東家讓我下來問問,時辰已經到了,怎么還不開始?”跑堂的一臉疑惑的望著自家向來處變不驚的大掌柜,這大喜的日子,他怎么看上去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好……好的,我知道了。去跟東家匯報,現在就開始了!”
王大財深吸了一口氣,向著大門走去,那身影,略顯悲壯。
……
酒樓之外,早已圍滿了人,這天下第一樓的名氣,最近早已在許昌城中傳遍,人人都好奇,到底是什么給了他們敢取這種名字的底氣。
而門口停放的花車,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匹匹雪白的高頭大馬,拉著一架架裝飾著各種花卉的去了頂棚的馬車,馬車之上則立著一個個臉帶薄紗,身形曼妙的女子。
一隊身著紅衣的手握各式樂器的男子,表情嚴肅的站立于車隊的兩旁。
“他們這是要做什么?這架勢,難道今日不僅的酒樓開業,還是他們東家大喜的日子?”
“瞎說,誰家成親是這幅架勢?我看啊,準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吧?”
“別說了,門開了!有人出來了!嗯?這不是五芳齋的王大掌柜嗎?”
王大財一臉肅然的推門而出,身后統一穿著的跑堂緊隨其后,站成了一排。
“今日,我天下第一樓開張大吉,謝各位捧場!受東家囑托,今日與諸位共慶!”
王大財看向車隊的領頭,“開業第一幕,花車三游城,賀者共分賞!”
隨著王大財的話語,身后立馬出來了四位大漢,抬著兩筐滿滿當當的五銖錢走出了門來,徑直向著隊尾唯一空著的花車而去。
“我去,王掌柜剛剛說什么?花車游城?賀者分賞?那兩筐錢,難道是送來撒的?”
“大氣!真他娘的大氣!不說了,兄臺請讓讓,我要去花車隊尾一趟!”
“……”
王大財不顧周圍百姓的騷亂,接著朗聲喊道:
“奏樂!起舞!花車啟——”
一聲嘹亮的嗩吶聲,劃破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