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書沒有說話。
他檢查過自己的身體,甚至利用黃天之勢進行了感應,被沒有在內體發現任何的異常,更沒有看見他們所說的特殊血氣。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原本的身體早在下邳城前,便已經化光了。如今的這具身體雖然看上去與原本的自己別無二樣,但本是南華仙人不知道用什么東西做成的,還能不能算出人類的身體都兩說。
而曹操在許昌所布下的大陣,是通過血脈氣息鎖定目標,林君書原本的精血和如今的身體有個鬼的聯系啊,自然根本沒有受到法陣的影響。
林君書自然是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的。
曹操所布下的這座陣法,聽其效用和描述,便能判斷出必然來自血祭之法。
血祭的力量來源依舊是邪神的污染,卻與邪神直接賜下力量的專屬技能有所區別。
舉個例子來說,專屬能力就相當于投資入股,某位邪神看中了你,將你標記成為了它的人,并將自己的部分力量和權柄分享給了你,所以這份力量你可以隨意的使用。
而血祭之法則更像雇傭關系,你將血肉與生靈通過邪神認可的方式進行獻祭,邪神從中獲取了自身所需之后,用殘余的祭品順手滿足了你的請求。
本質上來說,專屬技能的力量本源更接近邪神,而血祭之法的力量本源則是被邪神加工后的祭品。
所以,劉備的【萬民之心】可能可以一定程度上削弱血祭陣法的效果,卻沒辦法做到像面對污染時一樣完全免疫。
“玄德公,子龍,你們體內的特殊血氣大概積累到什么程度了?”
“我們來到許昌,已有大半年之久,雖然曹操收集到的我等的精血數量并不多,但經過了這么長的時間,體內的特殊血氣數量已經不少了。四肢之中,我都發現了那股怪異血氣的痕跡,一直蔓延到了腹部,只有胸口與頭顱區域并未發現。”
“我也嘗試利用用萬民之氣將之驅除,卻收效勝微。只能暫時壓制,需要徹底除去只能遠離許昌,并且花費大量的時間,才可能做到。”
劉備說完,看向一旁的趙云。
“我也差不多,血氣覆蓋到了胸口的位置了……”
“被血祭大陣所標記之人,會首先從四肢之中生出這種特殊血氣,再逐步蔓延到軀干,最后到頭顱。當全身都被這種血氣充斥時,或許到了被大陣煉化的時候了……”清云在一旁解釋道。
“如此說來,如果我們一直待在許昌,最多再過數月,便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接連死于血祭大陣之下。等到那時,就算剩余的人發覺了不對,也無力逃生了。”趙云接過了話來。
“君書可有破局之法?”趙云看向林君書。
劉備等人已經中了曹操的算計,如今知曉了血陣之事,也只能略微延緩死亡的時間,曹操定然不會放他們離開許昌。
而強行突圍,有著血祭大陣的限制,眾人離開許昌城便會重傷。面對曹操曹操屯于許昌周邊的數萬大軍,劉備方根本沒有任何逃生之機。
“或許……由我帶走陛下,或能牽扯住曹操的視線,為玄德公制造出逃離許昌的機會……”
“不可!”林君書話音未落,劉備便已出聲回絕。
“帶走陛下之事太過冒險,身為臣子,怎可用讓陛下身處險境,來換取自己逃生的機會?”
“那……便只有一個辦法了……”
林君書知道自己想要帶走劉協,劉備多半不會同意,不過他還是想再嘗試一番。
其中的風險他并非不知,但一旦成功,也能根本性地動搖曹操的根基。
林君書相信,若將選擇交給劉協,與其這般屈辱的茍活,他寧肯死在奔赴自由的道路之上,而非像如今這般,做個求死不能、任人擺布的皇帝。
但“子非魚安知魚之樂”這套,在劉備這里行不通的,若林君書執意要拿劉協冒險,恐怕第一個翻臉之人,就是劉備了。
也只能兵行險招了……
“玄德公,我希望你能配合我演一場戲……”
……
天下第一樓,自從開業起,便在許昌掀起了轟動。
而繼郭祭酒在天下第一樓開業當天,親自登樓留評之后,天下第一樓又迎來了更加尊貴的熟客。
客居于許昌,被現在的皇帝陛下親口認為皇叔的左將軍劉備,平日里鮮少出門的他,如今卻多了一個愛好,便是每日必去那天下第一樓登樓品酒。
這也讓本就名聲大噪的天下第一樓,再次邁向了新的高潮。
“聽說了嗎?天下第一樓,就連劉皇叔都擋不住從那樓中飄出的酒香,嘖嘖嘖,要是能能去喝上一盞醉仙釀。那人生,才叫有滋味啊!”
“得了,別想了。那地方是你這種俗人能去的嗎?沒看到天下第一樓門口掛的牌子?一千錢的入樓費呢,你用頭去交嗎?”
“嗐,這不就是,過過嘴癮嘛。喝不到醉仙,難道還不能說說了?”
“……”
在林君書的刻意安排之下,關于天下第一樓的討論愈發的熱烈起來。
也終于,傳到了曹操的耳中。
“奉孝啊,聽說最近劉玄德不每日悶在府中種菜了。反倒是天天跑去宅邸對面的酒樓中飲酒?”
曹操翻看著手中的文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抬起頭來,向著站在一旁的郭嘉問道。
“稟明公,確有其事。據暗探回報,劉玄德近幾日,每日巳時左右先往天下第一樓,酉時時分大醉而歸。”
“這倒是奇怪了,這劉玄德演了數月的安于現狀,怎么突然一反常態了起來?難道他發現了什么?”
還未等郭嘉回答,曹操接著又道:“那個天下第一樓是怎么回事?孤最近聽到了不少關于它的消息。”
郭嘉微微回憶了下,關于天下第一樓的情報,拱手稟道:“回明公,此酒樓乃本月初七于朔侯府對街開業,開業之時花車游城,賀者分賞,并于門前立牌,俗者免進。除善飲者、善文者、善武者、利民者、修道者外,入店需繳納千錢入樓費。因此博取了不少議論。”
“嘉曾于開業當日前去探查,那里的醉仙釀確實別有風味,其主人亦頗有詩才。”
“哦?”曹操微微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思。”
“不過僅僅是美酒應該還不能讓奉孝親自前往去跑上一趟吧。這酒樓有問題?”
郭嘉略作遲疑,微微搖了搖頭,“事先我的確對這座突然冒出來的酒樓有所懷疑。不過并未發現異常。關于酒樓主人的身份,我也已經派人與江東的暗探確認過了。”
“酒樓的東家李羽,乃是江東一小士族李家的子弟。相貌俊朗,愛酒如命,屢受家中責備,后獨自帶著一批錢財離家北上。年輕、經歷、相貌都對得上……”
“不過……他的行事作風,確實總讓我覺得,和一個故人十分相似……”
“誰?”
“……林君書。”
“……”
曹操陷入了沉默。
“若那座酒樓與劉玄德接觸甚密,恐怕還有其他隱情,我這便再派人去細查一番。”
“不必了!”曹操放下了手中的文書,從案幾之后站起來了身來。
“天下第一樓嗎?孤……親自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