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我家大哥跟你吃個酒的功夫,咋就傷成這般模樣了?俺可不依,俺可不依!”
曹操看著在自己面前跳腳叫囂的黑臉大漢,一陣的頭疼。
“大哥好好的來到他這大將軍府,轉眼的功夫,就成了這般樣子。哼!他若是想殺……”
“三弟!”
關羽及時地止住了張飛的話頭,邁步向前,朝著曹操微微拱手。
“曹公勿怪,我三弟性子爽直,大哥傷重昏迷,我二人也心焦的很。還望曹公將兇手的情況告知我們兄弟。”
曹操抬眼看向身前長髯紅面的大漢,臉色微微好了兩分。
“云長,那刺客應該是奔我而來,手段頗為詭異。玄德他……挺劍攔截,不幸被那歹人所傷……”
“我已命許褚、于禁領兵排查消息,或許稍后便會有消息傳來了。”
“哼!你當我們是聾了嗎?剛剛那傳令兵才來匯報過消息,說是看見有人趁著雨幕,拔馬北去了。我看啊,他的人不行,早把那兇手放跑了去了!還不如我們親自去擒了那賊人,給大哥出氣!”
張飛“小聲”的叨叨著,低沉的嗓音卻像在嘴前支了個破喇叭。
曹操伸手揉著額角,本來就痛的腦袋,被這么一吵吵,更加的疼痛難忍。
“曹公!”關羽再次拱手。
“在下想向曹公求一封出城手令,許褚、于禁將軍在城內搜索,我們兄弟二人率領小隊兵馬向著北方尋一尋去。這賊人,殺害天下第一樓老板,又重傷我家大哥,我二人不能視若無睹!”
曹操的瞬間抬起了眼睛,犀利地掃向了態度誠懇的關羽。
出城……
“二哥,你與他說這些作甚?我們為大哥報仇,還需要經過別人同意?以我們二人之力,天下何人能擋?你我縱馬而出,將那賊子擒了就回,按在大哥床前砍了腦袋,興許大哥心氣一順,就醒過來。”
“三弟,休要胡鬧。我這是在許昌,不是在下邳!如今全城封鎖,若想出城,自然需要曹公的手諭。再說,我二人離城追賊,還需曹公對大哥多多照料呢!”
聽聞關羽此言,張飛嘴里嘟囔了兩句,沒再反駁。
曹操的臉色也好上了許多。
“玄德受傷,你二人心急,孤自然能夠理解。玄德此劫,也是因為而起,稍后我便手書一封與你。無論是否尋到,都早去早歸。能誰不知鬼不覺的潛入我府中行刺的,除去本身勢力不俗,想必身后定有勢力支持。若城外之人,真是那賊子,他逃亡的方向,可是北方……”
“謝曹公提醒,關某謹記!”
“來人,去取我筆墨印璽!”
片刻后,曹操親筆書寫的出城手令,交到了關羽的手中。
“事不宜遲,那我等便先行告退了,這就出城追兇!”
關羽再次謝過曹操,拉過張飛,便向著府門外而去。
“等等!”
關羽頓時頓住,微微回轉過頭來。
“曹公還有何吩咐?”
“若是軍械馬匹不足,可去我營中,讓夏侯淵撥一些給你們,就說我說的。你們還是帶著些精銳騎兵為好,搜尋起來,也方便。若果然抓住了刺客,留他一口氣,我對于背后指使之人,很感興趣!”
“是,曹公……”
二人急忙離去。
大將軍外,二人快步走出府門,拉過戰馬的韁繩,迅速朝著朔候府的方向的奔去。
“二哥,我剛剛演的怎樣?”
張飛一臉的憤恨早就沒了蹤影,那張粗狂的黑面之上甚至還揚起了一絲得意。
“禁聲!離開許昌城前,都不要掉以輕心!”關羽小聲的呵斥道。
二人不再多言,身上騰起的無形氣勢隔開了雨水,直奔朔候府而去。
來到府中,二人將戰馬隨手遞給了迎上來的軍士,匆匆向著劉備的房間而去。
“大哥,我們回來了。”
推開臥室的房門,迎面便看見面若白紙的劉備,氣息虛弱的躺在床榻之上。
張飛跟著進了屋,仔細地將房門關好。
“情況如何了?”
劉備的聲音從床榻的另一側響起,隨即一道穿著普通軍士甲衣的身影從床后走了出來,微微抬頭,露出了那張與臥床昏迷之人,一模一樣的容顏。
“大哥!”
“大哥!已經辦妥了!”
關羽從懷中掏出曹操的親筆手令,遞了過去。
“如君書所說,這是最為關鍵的一步,借由遇刺的風波,向曹操要到順利離開許昌的機會。曹操認為大哥仍在許昌城內,所以并不會在我們離城之時,觸發血祭大陣對我們造成傷害。不過大哥和子龍……”
“無事,有君書給我們留下的治療符咒與丹藥,我體內的特殊血氣最少,應該撐得過去。君書刺我的那一劍雖然看著嚇人,但精準的避開了要害。經過治療,已經好了許多了。”劉備笑著寬慰到。
“哼,這林君書也真是,居然對大哥下這么狠的手!也不知道收著一點。”張飛看出了劉備臉上強忍的疲態,還是忍不住的抱怨了兩句。
“這不怪君書,若是他下手輕了,很容易被曹操看出破綻。這具身外化身,也是他提供的,不如此,我們怎么能避開許昌的殺劫?”
劉備打斷了還想再說什么的張飛,“好了,時間緊迫,我們抓緊時間出城,與君書匯合再說……”
……
大將軍府中,曹操回到了房間,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原本裝作無事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細密的汗珠順著額角冒出。
看上去小亭刺殺,三名當事人,一死一傷,只有真正的曹操無事,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像他表現的那般輕松。
林君書與劉備事先約定,利用師兄左慈提供的身外化身,在青梅煮酒之際,對獨身的曹操實行刺殺。
計劃比當初林君書設想的還要完美,曹操主動約酒,提供了三人獨處的機會,曹府的熟悉環境,也讓曹操下意識的認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自覺的降低了防備心理。
加之突如其來的暴雨,進一步的遮掩了林君書本體的氣息。
在劉備刻意的配合引導之下,天時、地利、人和俱備,林君書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加完美的刺殺時機了。
但勢在必得的那一劍,依舊沒有能取到曹操的性命。
曹操將蒼天的污染封存己身,危機之時,便利用污染的異化讓自己短暫的獲得了強大的生命力。
這樣做自然十分危險,無論是對他本人,還是對林君書來說。
不能一擊連帶著曹操體內的蒼天殘軀一并擊殺,曹操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人形污染炸彈。看到曹操瞬間異化的場景,林君書便已經知道,自己沒有刺殺成功的機會了。
他與劉備約好,若是刺殺失敗,他便會出手假意重創劉備,再刻意留下行蹤,給關、張找到出城的借口。
曹操扶著床沿坐下,腦袋里的那塊不大的長劍碎片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麻煩很多。
碎片中似乎蘊含著一股特殊的力量,會引起蒼天殘留污染的暴動。
曹操本想冒險再次部分異化,掀開自己的頭蓋骨,憑借的污染快速將腦內的殘片取出,迅速愈合之后,再利用血祭大陣將污染壓下去。
但體內的污染氣息剛剛接觸到長劍的碎片,便如熱油中濺進了涼水,原本被死死壓制的污染氣息瞬間暴走。
若是借用蒼天的力量試圖取出殘片,就會立即失控,但若是沒有異化后的恢復能力,就這么掀開了自己的腦袋,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情況進入僵局,沒想到小小的一點碎片,也讓他如此的煩惱。
“咚咚咚!”房門被突然的敲響。
“明公,你在屋內嗎?”門外傳來了郭嘉的聲音。
曹操臉上的虛弱與痛苦瞬間退去,又恢復了那副威嚴讓人看不出想法的表情。
“進來吧。”
“嘎吱——”
伴隨著木門的輕響,郭嘉推門進入了房內。
“是奉孝來了啊……”
郭嘉睹見斜靠在床榻之上曹操,那雙冰冷的眸子迎了上來,竟讓他突兀的感覺到了一陣心悸。
“明公,您沒事吧……”
……
聽完了曹操的講述,站在床榻旁的郭嘉微微皺起了眉來。
“明公,您是說關羽、張飛向您要了出城的手令?您……給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曹操語氣溫和,“關云長與張飛,皆是重義之人。劉備在孤府中重傷,你之前一直關注的那個酒樓的小老板也被撕成了兩半。那二人心懷怨氣,讓他們發泄一下也好。”
“只要劉備還在這許昌城中,他們便會回來的。”
“李羽死了?”
郭嘉的眉頭皺的更緊,他本能的感覺到了有哪里不對。
并非發現了破綻,而是身為謀士的直覺讓他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李羽……劉備……天下第一樓……明公相邀,亭中遇刺……”
郭嘉猛然抬頭,他終于察覺到了這股不對勁的感覺從何而來。
這一切單獨拆開都異常的合理,從李羽入許昌,開店名傳四野,到劉備郁郁不得志,登樓借酒澆愁,自己與明公先后察覺到異樣登門探查又無功而返。
到最后青梅煮酒,小亭遇刺,劉備重傷,李羽身死。
看上去各種機緣巧合之下,這突然冒出來的李羽卻似乎像是一根隱隱中的暗線,在不起眼的角落中將一切串聯了起來。
這次刺殺,和他們有關?
就結果而言,這場刺殺無疑是失敗的。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李羽身死當場,立刻將“李羽”這個人從這場刺殺中摘了出來,而劉備也是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二人明面上看去,都是被牽連的無辜之人。
但太刻意了,從旁觀的角度來看,這些看上去的“偶然”,似乎都在用事實向旁人述說著那兩人的無辜與弱勢。
一直備受明公猜忌的劉備,也從明公處得到了出城追捕的手令,從必死的牢籠中生生擠開了一條縫隙,而“李羽”這個角色,從突兀的出場,又突兀的身死,用死亡將自己的嫌疑排除了干凈。
這個“李羽”真的死了嗎?在郭嘉的了解中,無論是某些稀有的血祭道具,還是道法,都能輕松地做到偽裝一個普通人的死亡。
更關鍵的是,李羽未死的念頭一冒出來,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本應已經死在了下邳的男人。
只要確定李羽的情況,就能判斷出這件事的實質了,若只是窺探一個人的生死的話,身體……應該還能撐住吧?
隨即,郭嘉的專屬能力發動,卻才剛剛心念一起,他便感覺到體內的生命氣息被瘋狂的抽離。
“噗——”
一口鮮血瞬間噴出,郭嘉強制的打斷了技能。
“奉孝,你這是……”
“明公,李羽有問題!劉玄德之事有變,速遣許褚將軍追擊關張二人!”
……
許昌城外,淅淅瀝瀝的雨幕之中,一支輕騎筆直地向著北方奔去。
劉備帶來許昌的一萬人馬,不少都是步兵。這次借著曹操的命令,張飛毫不客氣的跟屯集在許昌城外的曹操軍借齊了馬匹,追尋“兇手”而去。
“大哥!前面有人,好像是林君書!”
眼尖的張飛遠遠的望見遠處一人一馬的身影,向著身后又虛弱了不少的劉備叫道。
那匹“雪梅落巖”的良駒,還是曹操那廝連著大哥的的盧一起,贈給的二哥,知道這是林君書之前的愛馬,這才物歸了原主的,他張飛不會看錯!
劉備向著張飛手指的方向看去,隨著愈發的接近,那人的模樣也終于清晰了起來。
“君書兄弟!”劉備朝著不遠處佇立的人影喊道。
林君書微微撥動韁繩,何馬立即通曉心意的向著劉備的軍隊靠了過來。
“玄德公,看來計劃順利啊。”林君書微微笑道。
“全憑君書相助,終于讓我等脫離了虎口!”
“還有我們,還有我們!”劉備身邊消瘦的士兵突然叫了起來。
“主人給的符箓真好用,我和姐姐還以為肯定要死在許昌城了呢!”頭顱之下,露出了清煙那張透著蒼白的俊俏臉蛋,血氣自動觸發帶來的傷勢,也沒能掩去她明媚的笑容。
一旁的清云也輕輕叫了一聲主人,便不在做聲。
劉備眾人被自己完整的帶出了許昌,并沒有潰敗失散。關羽也自然不會無奈之下暫降了曹操,參與官渡之戰。
沒有了關二爺殺顏良、誅文丑,萬軍之中取敵首級的豪放操作,在加上自己拜托劉備從少帝劉協處取來的東西。
袁紹對曹操發動戰爭的時機和準備都會比原本歷史中的情況好上了很多。
很好,這波優勢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