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書,這是陛下讓我交給你的東西。”
劉備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帶血的絹布,交到了林君書的手中。
“這是陛下親筆所寫的,給袁公的密信。”
林君書撐開雨幕,小心的接過了劉備手中的血書,也不避諱,當場打開看了起來。
劉備微微張嘴,本想出聲制止,但想到劉協說到林君書時的態度,還是作罷。
絹布之上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大致內容是闡述了劉協在許昌的悲慘生活,君令難出朝,佞臣伴左右,曹操是如何一次次的把握朝堂,用他的名義向詔令天下。
又大力的夸贊了袁紹一番,什么四世三公,忠良之家,絲毫不提之前袁術稱帝之事。直言天下可力壓曹賊,匡扶漢室之人,唯有袁本初耳。
向袁紹許諾了大堆的好處,甚至裂地封王。最后還加上了一句“朕觀曹賊狼子野心,恐覆大漢之江山社稷,朕愧對先祖,若漢將不復,予曹不若予君”。
這是林君書讓劉備轉述,特意讓劉協添上去的。這也是為何劉備在入宮之后,對于林君書的態度便悄然的發生了變化。
雖然在自己的努力之下,袁紹方的優勢變得更大,但林君書依舊不覺得可以如此輕易的改變大勢的走向。曹操與袁紹的決戰,可以說對曹操而言是最為關鍵的一戰。
讓劉協盡量的拋出餌兒去,袁紹能早一分對曹操下手,便能多削弱一分曹操的勢力。千里之堤毀于蟻穴,林君書要做的就是一點點的在命運的堤壩之上鑿出縫隙,等待著堤壩崩塌的那天到來。
“多謝玄德公了!”看完加蓋著皇帝印璽的血書,林君書小心地折好,又遞了回去。
“還是就放于君書處吧,等我們到了冀州,再由君書將此信轉交于袁公。”
林君書略微驚訝的抬頭,劉備不可能不知道這封血詔的分量,可以說誰將他呈到了袁紹面前,接下來就能在袁紹處獲得更大的話語權,就這么讓給了自己?
“陛下……與我說了許多關于君書的事。陛下他,對君書非常的信賴啊……”劉備似是解釋的說道。
林君書也不再客氣,對于知道未來走勢大概情況的他,也希望可以在袁紹面前多說上一分話,袁紹犯得錯越少,曹操的損失就會越大。
“那就多謝玄德公了。”林君書小心翼翼地將劉協的血書收好,這將是他們贏取袁紹信任的關鍵。
林君書望向前方朦朧的雨幕,“玄德公,你的身體還撐得住嗎?我們還需盡快趕路。雖然目前成功離開了許昌,但只有真正達到了冀州,才能算暫時的真正安全。”
“君書言之有理,有君書提前留下的符紙、丹藥,我……并無大礙。”
”二弟、三弟,我們繼續向著北方進發吧!”
……
兩日過后,借由著曹操的馬匹支援,劉備一行已經奔向了兗州的邊界。
“君書,再往前便是袁紹的勢力范圍了,看來我們終于成功脫離了。”
一臉疲態的劉備,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經歷了苦肉計的劍傷,許昌城血祭大陣的反噬,再加上這長途的急行軍,若非林君書不斷的在行軍的過程中,抽出功夫給劉備治療,劉備可能早就倒在了逃亡的路上。
恰如其會的大雨,雖然對行軍造成了更大的阻礙,卻也沖刷掉了他們行軍的痕跡。
一路遠離城池,從荒野中奔襲而過,終于即將脫離了曹操的勢力范圍,這下應該安全了。
林君書也不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玄德公,我們距離冀州最近的城池還有多遠?”
“大約還有數十里的樣子吧。”
林君書點了點頭,“等我們到了冀州,玄德公還是先趕緊養養傷勢,雖然有在下的回春決,以及師兄的丹藥,但依舊需要好生休養一陣子。若是積勞成疾,落下了病根,可就不好了。”
劉備略顯虛弱的笑了起來,“君書切勿擔心,我的身體還撐得住,最后再趕這一程的路,就能徹底安全了。”
林君書還想再說什么,身后突然傳來了軍士的呼喊。
“主公!后面有人!有人在高速接近!”
“什么?”劉備慌忙的回頭,林君書也趕忙回身向著遠處望去。
一道奔騰的煙塵在遠方竄起,急速的向著他們這里接近著。
“是曹軍嗎?居然在這時候追上來了?”
劉備一行早已是疲憊之師,一路急行軍,甚至沒有補給支持,僅帶了三天的糧草,如今也快要消耗殆盡。
人困馬乏,若是在這里被這一千輕騎纏住,待到曹軍的援軍趕至,可就真的功敗垂成了。
“莫慌,看這陣仗,不過頂多千人輕騎。哼,這么點兵馬也敢孤軍追趕,待關某去取下敵將首級,出一出這久困許昌之怨氣。駕!”
“等等……”
林君書還沒來得及制止,關羽已經率先拍馬迎了上去,“后軍改前軍!準備迎敵!”
劉備卻聽到了林君書的制止,“君書,那追擊來的曹軍有問題?”
林君書皺緊了眉頭,稍稍有些遲疑,“關將軍出馬,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看著隊伍最前的那抹紅色,林君書卻莫名生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我們也去到隊伍前面吧。”
劉備點了點頭,帶著眾將與林君書一并上前。
原本的持盾步兵下了馬匹,在隊伍的前方樹立起一面面方盾。
隨著遠方的隊伍急速的迫近,林君書終于看清那抹鮮艷的紅色,竟是昔日呂布的愛馬赤兔!赤兔之上的身影,林君書也并不陌生,正是他原本想在許昌城中伺機接觸的張遼,張文遠。
“怎么……會是派他前來?”
“爾等……”關羽橫刀立馬,雙眼微閉,感知到敵軍將領的身份,正欲出言,卻不料張遼絲毫沒有停頓,裹挾著軍勢,徑直的向著劉備的軍陣殺來。
憑借著赤兔的迅疾,一個縱躍,張遼已來到關羽的身前,毫無遲疑,長槍運起巨力向著關羽迎面砸來。
“當——”
倉促之下,關羽竟被張遼的猛烈一擊,連帶著胯下的戰馬逼退了數步。
氣勢驟然從關羽的身上騰起,緊閉的雙眸微微的睜開了一條縫隙,不祥的血色紅芒從中透出。
張遼卻并未糾纏,直接一撥馬頭,帶著赤兔晃過了關羽,直直向著身后的軍陣插了進去。
一匹匹沖鋒的戰馬撞破了劉備軍的方盾,緊接著又被后續的長槍,連人帶馬貫穿了身體。
場面頓時慘烈了起來。
“西南方又有敵軍!主公,西南方又是敵軍來襲!啊——”
不知何處的傳令兵大聲喊道,林君書還未尋到他的身影,伴隨著一聲慘叫,便被突入軍陣的曹軍吞沒。
不僅西南方,東南方同樣升了煙塵,前來追擊的敵軍,至少還有兩支!
渾身升騰著血紅火焰的赤兔,徑直撞開了沿途的士兵,向著劉備與林君書的方向奔殺過來。
一道身影立即攔在了張遼身前,張遼想也未想,一點寒芒迸射,直直刺向了來人。
“叮——”
清脆的刀鳴響起,林君書手握七星寶刀,險險地格開了張遼的槍芒。
“文遠!是我啊!我是林君……”
林君書向著一臉默然的張遼喝道,與那雙淡漠的雙眼對視的剎那,頓時愣住。
系統的狀態欄已在眼前浮現——
【姓名:張遼/張文遠】
【陣營:曹操軍】
【污染度:65%】
【污染等級:五級】
【專屬技能:鬼神辟易】
【精神高度集中,并處于絕對理智狀態下,使用者將進入“鬼神辟易”狀態,大幅度提升使用者肉體力量、反應速度。提升量將受到污染度加成,污染度越高,提升程度越大】
【狀態:惑心/鬼神辟易】
【*惑心:由某件強力血祭道具所帶來的效果,可從根本上扭曲認知,強制更改一個人的理念、信仰】
林君書頭皮一麻,隨即又掃到了張遼胯下的赤兔馬。
【物品名稱:赤兔精傀】
【物品描述:以剛烈不屈的異馬赤兔為材料所制,制作者為解決赤兔無法被再次馴服的問題,生剝其皮,以月光曬之血肉,挖其骨,以重塑馬軀,剜其心,以復其志,拘其魂,再附其靈。終得此異馬精傀】
【效用:完美保留了赤兔生前的能力與靈性,煉化即可隨心驅使】
……
林君書緊緊咬住了牙關,系統狀態欄上的信息已經揭示了他們所遭遇了什么。他想到在命運長河上的幻境中看到的場景,曹操最后似乎一直想生擒貂蟬,他便是想要這件血祭道具將貂蟬控制住嗎?
至于為什么沒有在當時使用,林君書猜測或許是原本的那件道具有著什么使用限制,或者在當時還沒能成功的制出。
不再猶豫,手中長刀瞬間化作刀光,以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向著張遼射去。
微微逼退張遼,林君書立即掐起了法決。
“道法·巖土圍城,起!”
輕微的晃動從地面傳來,一道環形的土石屏障驟然在劉備軍前升起,硬生生將突入軍陣的騎兵與后續的兵馬格斷。
軍士的慘叫與戰馬的悲鳴從屏障后響起,林君書還聽見了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那是來不及收住勢頭,狠狠撞擊在巖土屏障之上的曹軍。
“順利成功了,玄德公!”
大范圍的道法使出,林君書也陷入了短時間的虛弱。
張遼卻像是根本沒有認出林君書一般,冷漠的挺起了長槍,再次朝著林君書心口扎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銀光閃過,一柄通體銀白的長槍穩穩架住了張遼的攻擊。
“君書,你沒事吧!”趙云關切的詢問聲傳來。
“張文遠,吃俺一矛!”
張飛渾身纏繞的煞氣,騎著他的烏云踏雪從身側殺來。
二人再次猛烈的交手一擊,張遼退去數步。
趙云、林君書、張飛,三人隱隱圍住了張遼,身后的關羽也已經趕至,堵住了張遼的退路。
四人成合圍之勢,將張遼牢牢困住。
“文遠,你真的不認識我了嗎?”
林君書當然明白,如今的張遼已經被血祭導致控制……不,應該說可能從心志上來說,已經被改造成了另一個人。
但他還是想試試,能不能與張遼進行溝通。
因為并沒有看見血祭道具的本體,系統的狀態欄上也只顯示了張遼目前的狀態,林君書也不確定這種狀態是否有辦法解除。或許只能事后向左慈進行詢問。
若還有挽救的方法,林君書并不想傷害張遼的性命。
“林……君書。”張遼張了張嘴巴,緩緩叫出了林君書的文字。
“你……未死?”
“沒錯,是我!”聽著張遼的回應,林君書微微燃起了希望。
迎接林君書的,確實一道更加凌冽的槍芒。
“明公言你該死,你既未死,我便再殺你一次!”
一旁的趙云在此當下了張遼的攻擊,張飛也立馬上前,二人迅速壓制住了張遼。
就在關羽也準備參與戰斗,盡快拿下張遼之時,林君書用道法召出的巖土屏障傳來了兩道巨大的轟鳴。
高聳的巖壁,一前一后的被破開了兩道巨大的裂口,數道身影從裂口處殺出。
曹操的第二批追兵,到了!
左側是夏侯惇與于禁,右側則是單槍匹馬的許褚。
三人迅速殺入軍陣,剛剛解決完突入騎兵的劉備軍,再次陷入慌亂的殘殺。
關羽二話不說,拔馬迎向了夏侯惇、于禁二人。
“君書,子龍,張文遠交給你們了!”
張飛也調轉馬頭,接住了許褚。
關羽雙眸開啟,巨大的氣勢瞬間爆發而出,一雙眸子中是無數猩紅的血線。
突如其來的壓迫感,甚至讓夏侯惇感受到了面對呂布的感覺。
關羽憑借著爆發,以一打二,還占據了上風。
一旁的張飛與許褚也打得難舍難分。林君書也加入了團戰,與趙云配合著攻向張遼。
在林君書不斷的遠程道法牽制之下,有著赤兔之便的張遼也迅速落入了下風。
“該死!”夏侯惇一面吃力的應付著關羽的攻勢,一面觀察著戰局。
沒曾想,在下邳之戰表現平平的關羽,居然突然如此強勢。那個人,是朔侯林君書?他不是死在下邳之戰了嗎?怎么又活了過來,還和劉備等人搞在了一起!
重點是,在他和趙云的攻勢之下,張遼可能會率先敗下陣來,謹慎起見,他們這邊已經派出了四名頂級將領追擊,力求在他們趕到冀州之前,將劉備等人盡數斬殺。
自己已經十分的高看了劉備,結果落于下風的居然的自己這方!
那個東西,應該在張遼身上吧?不行,只能用它了。
“文遠!用那個,快!”
聽到夏侯惇的呼喊,張遼毫不猶豫,硬吃下了趙云刺來的槍芒。鮮血迸濺之際,張遼猛然轉身,從懷中掏出一物,向著激戰中的關羽狠狠砸去。
“云長小心!”
林君書一踏馬背,向著那道飛射的紅芒抓去,卻抓了個空。
連忙換爪為掌,一道雷霆射出,正中張遼所拋之物。
紅芒卻去勢未減,直直的射中了被夏侯惇、于禁拼命牽制的關羽。
林君書這才看清了那物體的面目,竟然是半顆布滿著大小不一眼珠的血紅心臟。
更加詭異的是,那半顆心臟附著在關羽的身后,竟然緩緩的,融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