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法·流土塑巖!”
法決之下,一座小小的土丘升起。
戰斗還在繼續,林君書沒有辦法帶著清煙的尸體離開,只能暫且將她埋葬在這里。
“清煙,你先在這里睡上一會兒,我會回來接你的。”
轉過身去,曹劉二方的狀況已經更加的惡劣。
被林君書道法暫封的夏侯惇與于禁已經成功的脫離。
曹軍一方的許褚、張遼、夏侯惇、于禁,加上被控制住的關羽,而劉備軍一方只有張飛與趙云帶著重傷未愈的劉備在拼死抵抗著。
“合軍起勢!”
張飛手握丈八蛇矛,身上已平添了數道傷口,【燕人血性】被催發到了極致,周身纏繞著濃郁的煞氣,一人拖住了許褚與關羽,卻已險象環生。
一旁的趙云也已渾身浴血,他與劉備二人對戰張遼、夏侯惇、于禁,更是節節敗退。
隨著張飛的大喝,身后亂戰的軍陣立即拼死整頓著隊形,淡淡的軍勢虛影開始在張飛的身后的凝聚。
劉備軍的兵力比之曹操的追軍占優,在關羽“背刺”的情況下,也唯有凝聚軍勢,尚且還有一戰。
夏侯惇也發覺了張飛這邊的異狀,猙獰的臉上扯出了一抹笑容。
微微后撤,讓于禁、張遼二人上前,從懷中掏出了一顆比拳頭大上少許的頭顱,猛然捏碎。
“早就等著你了!”
破碎的幼小頭骨中瞬間騰起一道紅芒,向著張飛身后緩緩凝聚的軍勢虛影射去。
“道法·五雷轟天!”
粗壯的雷柱橫跨了半座戰場,精準的攔截在紅光之上。
夏侯惇所用的血祭道具,等級顯然沒有利用呂布二人殘破心臟所制的“亂志”高,在蘊含破邪之力的雷霆之威下,掙扎了片刻,便消散在了空中。
“林!君!書!”
夏侯惇看向軍陣之中,周身纏繞黃霧,急速奔來的身影,咬牙叫道。左臉的傷勢更加刺痛了幾分。
林君書沒有管夏侯惇憤恨的叫囂,目光掃向戰局,有著回氣丹的支撐,他的狀態略有恢復,但依舊無法支撐高強度的持久作戰。
他有黃天之勢,可以借助部分黃天殘余的威能,加強道法的威力,但不許停歇的接連施術,也依舊會讓自身的消耗成倍的增加。
換做他前世的話來講,就是強制縮減技能CD導致藍耗增加。
加上與一流武將近身作戰,林君書根本來不及吟唱咒語,雖然舍棄吟唱依舊可以施法,但威力也會有所減弱。為了對曹軍將領造成威脅,不得不依靠黃天之勢加大輸出,這么一來,消耗又進一步擴大。
夏侯惇不知名的血祭道具被破,張飛身后的虛影終于緩緩凝聚。
由于無人籌調軍陣,張飛身后的軍勢虛影十分的淡薄,雖讓張飛短暫的穩住了戰況,卻依舊無法長久。
情況危急!
林君書打開系統狀態欄,掃向了與張飛交戰的關羽。
關羽狀態欄中果然多出了亂志一項。
【狀態:亂志】
【由某件強力血祭道具所帶來的效果,蒙其目,篡其志,使之顛倒黑白,陣營難分】
效用相似的兩項效果,關羽所中之亂志相對于惑心明顯要弱上了不少。
惑心應該是通過貂蟬的尸體血祭而成,下邳之戰時,貂蟬的污染等級已經到達了七級,而通過三尸丹得到加強的呂布距離突破七級也還稍微差點。
加上貂蟬【紅粉枯骨,美人香毒】的魅惑能力也與這樣的血祭道具相性良好,與張遼被從根本性改變了想法和理念不同,關羽所中的狀態或許還能破除!
只是眼下戰況緊迫,林君書也沒有時間細細思量破解之道。看了一眼情況更加危急的劉備,不做猶豫,徑直向著劉備所在的戰局奔去。
“道法·五雷轟天!”
“道法·巖土連刺!”
“道法·紙鶴劍令,星墜如雨!”
雷霆、巖錐、劍雨,三道黃天之勢加持的大威力道法迎頭轟下,逼得夏侯惇三人狼狽應對。
但稍稍恢復的林君書也頓感更加疲憊。
林君書突入戰局,來到了趙云身旁,一邊的劉備早已面若白紙,氣喘連連,顯然早是到了極限。
“君書。”趙云的額角被劃破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臉龐淌下,讓那張英氣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慘烈。
趙云伸手抹去臉上的血跡,回過了頭來。
“君書,你帶著主公先走。云長被敵方的手段控制,這戰想勝,極難!主公狀態不佳,你先行帶著主公撤離,我與翼德斷后。稍后……再去冀州與你們匯合!”
“不可!”
林君書還未有言,一旁的劉備便已出聲打斷。
他又怎么會看不清眼前的局勢,自己若與林君書先走,等待翼德與子龍的,也只有敗亡一條路。
“主公,你傷勢未愈,留在此處,也只會拖累我與翼德的發揮。還有君書,你也快瀕臨極限了吧……”
他與林君書相熟,對他的作戰風格也是知曉,常常是一套眼花繚亂的道法砸出,但若是未能迅速敗敵,自身的狀態也會迅速回落,難以久續。
林君書沒有回答,但撐著的身軀已經說明了答案。
“主公放心,我與翼德還要繼續追尋主公,共圖大業,并不想寂寂無名的葬身于此。主公你與君書先走,我們也能安心撤離。”
劉備還欲再言,遠處的張飛也大喊道:“子龍所言不錯!大哥先走!”
分神之計,關羽一刀劈來,張飛擰身躲閃,青龍偃月刀擦著頭皮而過,一刀斬斷了張飛的盔纓。
長刀再下,張飛挺矛相迎,又是一刀被擊退數步。
“哈哈哈哈,不愧是二哥!果然勇猛!大哥,你快與君書先行,俺還沒放開手段,待我與子龍將這些賊將斬殺,再擒了二哥回來,讓大哥好好將他罵醒!”
張飛一拍馬腹,再次與關羽、許褚戰做一團。
夏侯惇三人再次殺來,趙云看了一眼林君書,“君書,帶主公走!”
隨著挺槍而出,迎向三人。
林君書長長嘆出一口氣,“玄德公,我們……先撤吧。”
劉備面露悲戚,看向浴血奮戰的張飛與趙云,又看向面無表情的圍攻張飛的關羽。
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最后還是淪為了一句,“勞煩君書了。”
林君書點了點頭,向著一旁大聲喊道:“何馬!”
黑背白蹄的駿馬應聲奔來,林君書翻身上馬,反手向著自己與劉備的戰馬拍出兩個風行咒,林君書一馬當先,帶著劉備向北突去。
“攔住他們,大耳賊要逃!”
許褚大聲喝道,便要拔馬追擊。
寒芒閃過,張飛裹挾著軍勢,急急挺矛刺來。
許褚瞳孔一縮,連忙揮槍格擋,這一擊卻比之前更加沉重了三分,一矛之下,打的許褚難擋巨力,墜馬而去。
丈八蛇矛再次揮舞,與火氣全開的關羽再次硬拼一記,二人相對退開。
張飛的身上崩裂開一道道血痕,鮮血順著甲衣頭發,握矛橫指,環眼圓瞪:
“張翼德在此,何人能過!”
趙云也騎著夜照玉獅子,向著撲來的夏侯惇三人發起了沖鋒。
瞬間,趙云與身下的白馬身上同時泛起了一層星輝,趙云與戰馬宛若一體,迸發著星光,向著三人猛烈的攻勢沖去。
“逆七星槍!”
槍矛爆射,一連七槍刺出,連成星線,向著三人而去……
林君書頻頻施展道法,隔開擋住的軍勢,帶著劉備一路突圍。
雙眼也不斷的掃視著四周。
“沒有……沒有……還有沒有……”
一路奔來,他都沒有看見清云的身影。
清煙為救自己而死,清云也同時重創暈厥。
林君書想要尋到清云的身影,但如今已經來不及了!
何馬縱身一躍,身后的劉備也在的盧的馱負下高高躍起,二人穿過了最后的軍陣,終于沖出戰場。
“玄德公,你先向北,我再助子龍與翼德最后一臂之力。”
“你!”林君書叫住軍陣之中一名不知名的陌生將領,“帶著你的部下,脫離戰場,護送玄德公北撤!”
“是!”那名將領連忙帶領著數百人,從軍陣之中脫離了出來。
劉備此時也不再多言,向林君書深深望了一眼,領著軍士向北逃去。
林君書拔馬回身,再次掃向軍陣,已經沒有發現清云的身影。
深吸了一口氣,林君書看向了遠方激烈交戰的數人。
“土德聽赦!聚土成巖!”
林君書手掐法訣,右手高指于天。
高空之中,塵沙匯聚,緩緩凝結出五顆碩大的巖球。
林君書微微喘息,咬牙再道:
“火德聽赦!點石成焚!”
五顆碩大的巖星,頓時焚起熱焰。
激烈交戰的眾人,也終于被頭頂浩大的聲勢驚到,注意到了上空的變化。
“這是林君書的妖法,暫避!”獨目的夏侯惇大聲喝道,便欲退去。
銀甲帶血的趙云連忙挺槍追上,硬吃下于禁一刀,揮槍將夏侯惇截下。
“夏侯將軍,這是要去哪?”
張飛也再次爆勢,怒吼著纏向許褚。
林君書手臂微微顫抖,拼盡全力,再次施法。
“心神相鎖,赤星誅敵!給我……墜!”
林君書大手重重揮下,與趙云、張飛交戰的五人同時抬起頭,他們感覺到,那墜落的火焰流星上隱隱生出了一股氣機,將自己牢牢鎖定。
林君書一陣搖晃,險些墜下馬去。
穩住身形,勉強的維持住風行咒的效果,也不管火流星的戰況如何,調轉馬頭,向著劉備追去。
戰場之上,響起了巨大的轟鳴之聲……
……
冀州地處北方,剛剛入秋的天氣,還帶著一絲酷暑的余味。
滿眼的荒蕪的曠野,卻已經顯露出了幾分蕭條。
一堆約莫數百人的隊伍行進在遠離官道的小路之上。
“君書,我們已經行了幾日了?”一旁劉備疲憊的聲音傳來。
經過林君書治療,劉備的暗傷好上了許多,狀態看上去卻更加的差了。
林君書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已經……五日了。剛剛探馬來報,前面十里處有一座小村鎮,我們可稍作補給了。”
劉備愣愣的坐在馬背之上,沒有說話,半晌才悠悠嘆了一口氣,“翼德與子龍,還未趕來……還有云長……”
“……”
林君書不知道如何接話。
原本帶著劉備眾人成功安全脫離許昌,只需趕至冀州,將劉協的血書交上,便能借袁紹之勢,攻打曹操。
可形勢急轉直下,原本就算曹軍追兵趕至,有著關羽、張飛、趙云,還有林君書,就算對面四將齊出,自己這方也完全可以應對。
不說反殲追兵,至少安然離去,問題不大。
可關鍵就出在了那件以呂布的心臟制成的血祭道具。
關羽被控制,形勢瞬間逆轉,一萬人的大軍,只剩下自己和劉備,帶著這數百人逃了出來。
唯恐有變,林君書與劉備并未直去最近的冀州城池,而是帶著劉協的密信,避開了沿途的城市,直向袁紹的大本營冀州城而去。
“興許,是走岔了路,翼德與子龍定會無事的,待我們抵擋冀州,他們也一定能趕上來的。控制云長的血祭道具,我也會設法與師門取得聯系,尋求破解之法。”
“玄德公先要保重好身子,才能緩緩圖之啊!”
“唉,也只能如此了……”
……
靠近兗州與冀州交界之地,曹操追軍與劉備軍交戰之處。
激烈的戰斗已經過去,留下了滿地士兵與戰馬的尸骸。
戰場的中央還有著數個巨大的坑洞,但已經不見兩方將領的身影。
食腐的鴉雀盤桓在戰場的上空,發出一聲聲難聽的啼鳴,似乎在呼朋喚友,幸喜著一頓大餐的來臨。
一直烏鴉落在一具嬌小的身軀之上,向著頭盔與甲衣的縫隙中啄去,碩大的鳥喙卻總是通不過那狹小的縫隙。
幾經嘗試,烏鴉顯得有些氣急敗壞,正欲用爪子刨動尸首的頭顱,那具嬌小的尸體卻突然動了起來。
“啊——啊——”
烏鴉被驚得飛起,那名并沒死透的軍士掙扎了半晌,終于爬起了身子,露出了頭盔之下那張滿是塵土的俊俏臉龐。
清云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上,茫然得看向四周慘烈的戰場,戰場的中央似乎還斜插著一柄長槍,不過那槍頭彎曲的有些奇怪。
清云不斷的翻動著周圍的尸體,不論敵我,再沒有發現一個與她一樣的活口。
清云,一路走著,不斷的翻找。她能感覺到,有什么不對了。
巨大的不適感讓她有些惶恐,自己和清煙一直存在著的感應,消失了……
終于,她走遍了滿地的尸骸,走到了一座突兀的小小土丘旁。
土丘安靜的立在戰場的不遠處,還有著一塊沒有刻字的小小石碑。
兩行清淚突兀的從沾滿塵土的臉龐上劃下。
她看見了,那石碑前放著的。
是清煙最喜歡的那只金簪……